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217章 “不想让他瞧不起我!”
“她是旧军官的女儿,不相信政策,执意要走的。”

  曾刚的语气格外笃定,

  “去美国,从家里拿走了十万美元,留给你那两个哥哥当抚养费。

  我进来前,收到过她的一封信,说她在那边的大学里做了讲师,收入不低,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现在咱们家遇到了难处,救急不救穷,她肯定会帮忙的。”

  听父亲这么说,曾珊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轻轻叹了口气:

  “爸,那我回去之后,就让我妈把这封信寄出去。要是她愿意寄钱,那最好。要是不愿意,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周秉昆借钱了。”

  “秉昆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宽裕的,找他借也没什么。”曾刚安慰道。

  “我不想借!”曾珊的语气格外坚定,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我喜欢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贪图他的钱,不想让他瞧不起我。”

  听女儿这么说,曾刚的心猛地一沉,脸色也严肃起来:

  “珊珊,爸知道你喜欢秉昆。可秉昆有爱人,他和郑娟是真心相爱的,他们是一定会结婚的。你这样喜欢他,是没有结果的。”

  “我知道没有结果,可我忘不掉他!”曾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办法,既能和他在一起,又不会破坏他和郑娟的感情。”

  曾刚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

  “珊珊,咱们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绝不允许我的女儿,去做别人的情人!就算周秉昆再优秀,我也绝不答应!”

  “你放心,我不会去做情人的!”

  曾珊扬了扬头,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在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之前,我绝不会和他发生关系。等我想到办法了,你可不能再这么反对了。”

  看着女儿这副倔强的样子,曾刚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傻丫头。要是周秉昆真能做我的女婿,我愿意把后海的那躺房子,都送给你们当婚房。”

  “这可是你说的!”曾珊立刻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曾刚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爸唯一的女儿,你那两个哥哥,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家里的这些东西,将来早晚都是你的。”

  “爸……”曾珊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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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庄农场的这台拖拉机,毛病不算太大。

  按照正常的进度,周秉昆和曾刚两个人,一个上午就能修好。

  可周秉昆为了能让他们父女俩多聊一会儿,就把大部分的活儿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一个人拆零件、洗零件、换轴承,忙得满头大汗。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才把坏掉的轴承换好。他发动拖拉机试了试,机器运转正常,没什么问题了。

  看着周秉昆满身满脸的机油,曾珊捂着鼻子,笑嘻嘻地嘟囔:

  “秉昆哥,你身上这么臭,娟儿姐怎么受得了你啊?”

  周秉昆直了直酸痛的腰,咧嘴一笑:“你没看我天天往澡堂子跑吗?就是为了把身上的油污都泡掉,冲得干干净净的,回家才好抱媳妇。”

  “是吗?”曾珊故意拖长了语调,咯咯笑道,“我还以为你天天去澡堂子,是为了去看乔春燕呢……”

  “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周秉昆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作势要去抓她,“再乱说,我就把手上的机油,抹到你脸上,让你洗都洗不掉!”

  曾珊吓得连忙捂住脸,连连求饶:“秉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饶了我吧!”

  周秉昆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把手背到身后:“行,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看着女儿和周秉昆有说有笑的样子,曾刚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出身显赫的、身居高位的,比比皆是。可像周秉昆这样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周秉昆踏实、仗义、有担当,让他打心底里认可,甚至是赞许和佩服。

  要是周秉昆真能成为他的女婿,那该多好啊。

  可他心里也清楚,周秉昆爱的人是郑娟。就算周秉昆会喜欢别的姑娘,爱人也只有一个。

  看着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曾刚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将来可能会面临的伤心和失望。这种心疼的滋味,只有为人父母的,才能真正体会。

  夕阳西下的时候,周秉昆和曾刚把曾珊送到了东庄村回吉春的班车站点。看着她上了车,看着班车缓缓开走,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曾刚坐在拖拉机的后斗上,迎着微凉的晚风,冲着前面开车的周秉昆大声喊:

  “秉昆,我们哪天还能见到珊珊啊?”

  周秉昆回过头,大声回道:“晓光跟我说,后天我们还有一次外出的活儿,到时候应该还能见面!等我回去之后,再跟他确认一下!”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连忙大声应道:“那好!那好!后天又能见到珊珊了!”

  “老曾,你放心吧。”周秉昆的声音随风传来,“珊珊挺自立的,你不用太担心她。她住在我家里,也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曾刚看着周秉昆,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曾刚没有把话说透。

  他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女儿真的能想到办法,和周秉昆在一起,那周秉昆就是他的女婿。将来女儿有了依靠,他们曾家,也能有个依仗,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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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1970年7月18日,星期六。

  日子过的飞快,一眨眼,只剩两天,曾珊下周一,就要踏上回京城的归途了。

  与陶俊书那份炙热如火、藏不住半分的爱慕全然不同,性子看着爽朗直率的曾珊,在这段相处的时日里,从未半分流露过儿女情意,始终刻意与周秉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尤其是郑娟在旁时,她更是下意识保持距离,将那份心底里的悸动,妥帖地藏着,半点不逾矩。

  这份通透的懂事,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体面,让周秉昆心里熨帖又舒服,没有半分被纠缠的窘迫,只余下满心的感念。

  后天她就要启程回京,周秉昆早早放在了心上,特意托了陈琦,从深山里的参农手中收了几株野山参。

  进屋后,把人参盒子轻手轻脚摆在炕桌上,伸手拧亮了屋里昏黄的白炽灯泡,暖光柔柔地铺满了小半间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手电筒递给曾珊,语气温和:

  “珊珊,你过来看看,这些野山参怎么样?带回去给你妈补补身子吧。”

  曾珊闻言连忙凑到炕桌边坐下,指尖接过手电筒,咔哒一声拧亮开关,光束落在参盒上,她拿起一根人参,指尖抚过参须纹路,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打量端详,半点不敢马虎。

  郑娟、周玥,还有这段时日一直住在周家的孙小宁,都被这稀罕的野山参勾了好奇心,齐齐围拢过来,一个个抻着脖子往盒里瞧,都想看看曾珊能瞧出什么旁人看不破的门道来。

  曾珊将盒子里的人参一根根都看了个遍,这才轻轻放下手电筒,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如实说道:

  “秉昆哥,这些野山参的年头都在十五年以上,算得上是好参了。就是品相稍逊了些,参须有些杂乱,不过只是给我妈补身体,倒是绰绰有余了。”

  她说的是真话。

  那些二十年往上的上等野山参,周秉昆早就诚心诚意送给了马守常,余下的这些,都是十五年上下的,又都是山里参农随意堆置的,品相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珊珊,我听人说人参是热性的补物,女人家的身子娇弱,吃这个能受得住吗?”郑娟站在一旁,眉梢凝着几分真切的担心,柔声问道。

  曾珊耐心十足,细细解释,语气轻柔又笃定:

  “嫂子,你放心就好。早先宫里的御医,都常把人参磨成细粉,用温水慢慢冲服,这样人参的养分最是容易被身子吸收。女子的体质大多偏虚偏弱,只要每次少吃一点点,循序渐进,断断不会上火的。倒是我们这般年纪的年轻人,身子底子旺,一般是用不着这些补物的。”

  “原来是这样啊。”

  郑娟轻轻抬手,指尖撩了撩额前几缕发丝,眉眼舒展开来,又连忙道,

  “那你把这个冲服的法子写给我一份吧,我妈身子一直不大好,想来这个方子定是管用的。”

  “好,嫂子,我现在就写给你。”

  曾珊应得爽快,随手拿起桌边的铅笔,在泛黄的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字迹工整又清秀。

  写完后,她将纸页撕下递给郑娟,又细细叮嘱:“嫂子,要是婶娘的身子实在虚弱,就先按我写的量减到三分之一,等身子慢慢补上来了,再一点点加量就好。”

  “好,谢谢你珊珊。”郑娟接过方子,眉眼间漾着感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