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214章 “我想早点见我爸,这事你什么时候能安排呀?”
“好好好!”

  乔春燕接过澡票,连忙说道,

  “我这就去让师傅给你们沏壶茶,你们洗累了,就出来喝口水,解解渴。”

  郑娟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却疏离:“不用了,谢谢你。我们洗完就回去,不在这儿多待了。”

  说完,她掀开门口的布帘,拉着曾珊,径直走进了女更衣室。

  更衣室里,几个女人正忙着换衣服,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曾珊麻利地脱下身上的裙子,放进储物柜里,她转头看向郑娟,好奇地问道:

  “娟姐,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

  “邻居。”郑娟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开始脱衣服。

  曾珊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道:“我怎么觉得,她看秉昆哥的眼神,怪怪的,好像特别上心似的,不是喜欢上了吧。”

  郑娟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她和秉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郑娟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拉起曾珊的手,朝着浴室走去:

  “别想这些了,咱们赶紧洗澡,洗完早点回去。”

  曾珊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刚才她说,秉昆哥认了个大官做干爹,是谁啊?很厉害吗?”

  郑娟走到淋浴头下,拧开开关,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从头发划过身体落到地面。冲着水,轻声说道:

  “上次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是马守常校长。之前我们就走得很近,现在认了秉昆做干儿子,其实就算不认,我们也经常走动的。”

  曾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地洗起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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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澡堂出来,浑身的汗渍和疲惫都被热水冲了个干净,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松快。

  可人不是机器,困了是要睡觉的。

  回到家,一天一夜合眼的曾珊饭也顾不上吃,一头扎进周家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小屋,反手扣上门栓。

  吱呀一声拉开掉了漆的电风扇,叶片慢悠悠转起来,扬起一阵带着尘土气息的凉风。换上洗得发白的短衣短裤,栽倒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车马劳顿的困意铺天盖地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从下午三点躺到七点多,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睫上还沾着倦意。可身体里的乏累像是生了根,四肢百骸都透着股绵软,她裹紧了身侧的薄毯子,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赖着不愿起来。

  一闭上眼睛,周秉昆的样子就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

  半年前,在吉春那段短短一个星期的相处,下火车打跑小流氓,给了她极大安全感;在派出所,为她据理力争,让她没受欺负;临走时,帮他搞到了急需的野山参,让她充满感激;站台上,浅浅的拥抱,更让她刻骨铭心。

  一件一件事,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让她彻底爱上了。

  那不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喜欢,是刻进骨子里、烙在心上的刻骨铭心。

  可这次来吉春,短短半天的相处,她看着周秉昆和郑娟相视一笑时的默契,看着郑娟递水给周秉昆时,他自然而然接过的熟稔,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们俩的感情牢不可破,自己想取而代之,几乎是痴人说梦。就算耍些小手段,哪怕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也撼动不了他们半分。

  这样清晰的认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曾珊心上,让她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失望。

  但曾珊不是个轻易就打退堂鼓的性子。翻了个身,望着斑驳的土墙,心里暗暗琢磨: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总能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反正她还年轻,没必要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徒增周秉昆的为难。

  这么一想,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挪开了些,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睁开眼,抬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趿拉上塑料凉鞋,吱呀一声推开了小屋的门。

  外屋地亮着新换的日光灯管,周母、郑娟、周玥都在。

  屋里没瞧见周秉昆的身影,曾珊走上前,笑着问:“嫂子,秉昆哥呢?”

  “他去洗澡了。”郑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从炕桌旁的竹筐里拿了个黄澄澄的梨,递到她手里,

  “从装卸队调到维修七组,这活儿沾油,一身味,只要得空,他都要去澡堂子泡一泡。珊珊,吃个梨,甜甜嘴。”

  曾珊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梨汁瞬间在舌尖爆开,微酸中带着浓郁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沁人心脾。

  “嫂子,这梨真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

  “姗姗姐,这梨子是我哥从山里带回来的,可甜了!”周玥晃了晃头上扎着的羊角小辫,脸上漾着孩子气的娇笑。

  “玥玥,你这是放暑假了?”曾珊在炕沿边坐下,笑着问道。

  周玥重重点头,脆生生地应:“嗯!昨天刚放的假!”

  “我听嫂子说,郑光明的眼睛能看见了,暑假你不跟他一块儿玩吗?”曾珊心里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光明家离这儿远着呢,一个星期也就来一两回。我都跟孙小宁一块儿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周玥挺起小胸脯,说得十分认真。

  曾珊想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笑着追问:“孙小宁?就是那个文文静静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小宁性格可好了,每次我抢她的糖吃,她都让着我!”周玥说得眉飞色舞。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梳着齐整荷叶头的孙小宁,正拎着个小布包,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宁,你怎么来了?”

  周玥一看见她,立刻从炕上蹦下来,脸上满是欢喜。

  孙小宁抿了抿嘴唇,轻轻嘟了嘟嘴,细声细气地说:

  “明天我家要收拾房子,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哥在澡堂门口碰见了秉昆哥,让我来你家住一段时间,我今天就搬过来,行吗?”

  “行啊,有啥不行的!”郑娟走上前,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辫,笑得眉眼弯弯,“婶子家有现成的干净毯子,你回家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嫂子,那我现在就回家取衣服!”

  孙小宁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我陪你一起去!”

  周玥一把拉住她的手,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手拉着手出了门。

  这时,周母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菜盘子,从灶房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炕桌上,脸上堆着和蔼的笑:

  “珊珊啊,你这觉睡得可真久,我们估摸着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没等你先吃了。现在饿了吧?我把菜又热了一遍,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曾珊的目光落在桌上——一盘酱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肉,都是实打实的硬菜。她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只在火车上啃了一个干硬的馒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炕桌上的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没多大功夫,一碗饭就见了底。郑娟连忙接过她的碗,又给她盛了半碗。

  饿劲渐渐过去了,曾珊也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开始细嚼慢咽起来,细细品味着饭菜的香。

  正吃着,院门外又传来了推门声。周秉昆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背心和大裤衩,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脸盆,浑身带着澡堂子的水汽,大步走了进来。

  看见曾珊正坐在炕沿吃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珊珊,觉补足了?”

  曾珊挑了挑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俏皮地说:“还是没睡够,等吃完饭,我接着睡。”

  “可不是嘛,一天一宿的火车,换谁都扛不住。”周秉昆笑着坐到炕沿上,“吃完饭接着睡,睡到明天中午,保管缓过来了。”

  曾珊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想起正事,抬起头问:

  “秉昆哥,我想早点见我爸,这事你什么时候能安排呀?”

  周秉昆把脸盆放到墙角,挨着郑娟坐下,语气笃定地说:“后天,我和你爸要去东庄农场修拖拉机。你提前过去,到那儿就能见到他了。”

  “东庄农场?那地方在哪儿啊?”

  曾珊放下筷子,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周秉昆拿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掀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抹了抹嘴角说:

  “不远,在客运站坐去东庄村的班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到了那儿,你和你爸想唠多久,就唠多久!”

  “那太好了!”曾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雀跃的光彩。

  “珊珊,你爸跟我说,你被安排到档案局工作了,还说就在家里院子,有这事儿?”周秉昆放下茶缸,有些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