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147章 为人父母
“老陶,你闺女叫啥名?”

  周秉昆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笃定,

  “我哥周秉义在北大荒建设兵团,职位还不算低,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一定能找到消息。”

  他特意提了哥哥,没提郝冬梅,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郝似冰的这层特殊关系——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是曾刚,有些事也没必要什么都让他知道。

  听周秉昆这么说,陶成猛用力裹了裹大衣,身体微微颤抖着,紧紧盯着周秉昆:

  “小周,我闺女叫陶俊书,五三年生人,今年周岁十七……”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儿,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声音里满是期盼。

  “陶俊书……”

  听到这个名字,周秉昆的心头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陶俊书,是个命苦的姑娘。

  姓戴的副主任为了让她顺从,

  一方面每天都安排最重的活给她,让她受不了;

  另一方面时不时向她暗示只要听他话,就有办法让她回城。

  在戴副主任威逼利诱下,陶俊书违心跟他发生了关系,本以为能拿到回城指标,结果戴副主任根本没那能力,被人白占了便宜。最后还是哥哥周秉义知道这件事,拍案而起,严惩了那个衣冠禽兽;嫂子郝冬梅更是心善,把自己来之不易的上大学名额让给了她,才让她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上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悲情的姑娘,竟然是陶成的女儿。

  陶成虽然没在解放前投身革命,可解放后,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他带头把自家的纺织厂转为国家经营,还主动跑去上海的财经部门,在金融战线,为上海的经济复苏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一位功臣的女儿,绝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绝不能被那样欺负!

  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从周秉昆的心底翻涌上来,他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提前做好打算,不管是托哥哥打招呼,还是让郝冬梅照顾,都要护陶俊书,绝不能让她再受那份委屈。

  “老陶,你放心。”周秉昆看着陶成期盼的眼神,郑重地说道,“我今晚就给我哥写信,把俊书的情况写得明明白白,他肯定会帮忙打听的,一有消息我就立刻告诉你。”

  “好好,好……”

  陶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更多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我那个姑娘太娇气了,从小没受过冻,东北的冬天那么冷,农场的活又重,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待得住啊……”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声音里满是为人父的担忧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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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强农场,五道江公社北小营大队知青点。

  临近四月,北大荒总算挣脱了隆冬的铁钳,漏出些许暖意。

  场院边的积雪依旧堆得像小山,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细密的水珠顺着雪层边缘往下渗,在地面积起一汪汪浅浅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流云。

  更让人心喜的是,田埂缝隙里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是顶破冻土的小草,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风里还裹着残冬的冷意,但仔细嗅,已能闻见泥土解冻后那种潮湿的腥甜。

  这是春天独有的气息。

  春天一到,农场骤然忙了起来。地里的冻土要刨开,种子要筛选,连牲口圈都得彻底清扫一遍。

  即便今天是星期天,按规矩也得干满一上午的活,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才收工。

  天一暖和,雪融了些,通往知青点的路好走不少。

  周秉义骑着师里宣传科的自行车,飞快骑行,车轮转得越快,离冬梅就越近。

  刚到知青点的院子门口,就听见女知青们的说笑声。姑娘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笑着闹着,开春了,人比冬天有了活力。

  周秉义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瞬间锁定郝冬梅。

  即便混在一群穿着同样灰扑扑工装的姑娘里,郝冬梅很好认——她总是微微低着头,走路时脚步很轻,不像其他姑娘那样甩着胳膊大步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黄棉袄裹得紧紧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天谁暖和些了,郝冬梅依旧穿着那件黄棉袄。

  东北人对“春捂秋冻”的讲究刻在骨子里,不到五月绝不轻易脱棉衣,说是这样能护住温气,免得受了春寒生病。

  周秉义看着她裹得严实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郝冬梅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刚跨过院门就抬起了头,目光正好撞进周秉义的眼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脚步也顿了顿。

  跟身边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女知青低声说了几句,把肩上的锄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红围巾姑娘笑着推了她一把,朝周秉义的方向挤了挤眼睛,郝冬梅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提着衣角快步朝他走来。

  周秉义看着她走近,心里的欢喜像要溢出来似的,朗然一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冬梅,我们还去张猎户那?”

  从去年入冬开始,张猎户那间靠着林子的小木屋就是他们的幽会地方。

  北风呼啸的日子里,屋里的火炕烧得暖和,张猎户夫妇会识趣地躲到里屋去,留给他们一方小小的天地。

  在那铺温热的小炕上,他们会小声说着各自的心事,分享家信,或是拥吻在一起,享受着彼此带来的快乐。

  可这一次,郝冬梅却轻轻摆了摆手,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遗憾:

  “张猎户儿媳妇要生了,家里乱哄哄的,我们得换地方了。”

  “去哪?”

  周秉义连忙追问,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他怕换的地方人多眼杂,连说句贴心话都不方便。

  郝冬梅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农场边上新搭了个检查站,我们干活累了就会去那歇会儿。今天是星期天,下午不出工,那里没人,正好能歇歇脚。”

  “行,我们就去那。”

  周秉义立刻应下,只要能和冬梅待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他把自行车支在院角,两人并肩走向检查站。

  约莫一里地,就看见那间小屋——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墙是用黄泥糊的,屋顶铺着茅草,看着简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