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立于世界树下,手中捧着那团金色毫毛,心中酸涩难当。
那毫毛之上,金光闪烁,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阖目凝神,以心神细细感应。
只见那毫毛之中,封存着孙悟空的一缕元神印记。
那印记之中,有那猴子的记忆,有他的喜怒哀乐,也有他那不屈不挠的意志。
那意志,如同金铁,坚不可摧。
便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便是骨骼碎裂,经脉寸断,那意志也不曾动摇分毫。
李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将那团毫毛小心翼翼地放入匣中.
又贴上一道符箓,封住匣口。
那符箓之上,朱砂符文闪烁微光,能保那毫毛之中的元神印记不散。
“师弟,你且安心。贫道定会救你出来。”李晏喃喃自语,将玉匣收入袖中。
他转身望向那世界树,只见那树高万丈,树冠如盖,金光流转。
树干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之中,隐隐有符文闪烁。
那是他这些年修行的感悟,也是洞天演化之道。
树根之下,灵脉汇聚,地气涌动,滋养着整片大地。
那方圆六十万里的山河,在阳光照耀之下,显得格外壮丽。
天柱山高耸入云,山巅之上,世界树参天而立。
安乐园中,那些猴孙们正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张望。
李晏望着这些猴孙,心中暗暗叹息。
这些猴子,跟着孙悟空从花果山来到这洞天之中,
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却不料遭此劫难。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才能救出那猴子。
可如今,他的修为不过洞天七重,距离大罗金仙还有天堑之隔。
那五行山,是如来以无边神通所化,又有诸佛菩萨日日加持,
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破开,何况他一个洞天七重的散仙?
李晏盘膝坐于世界树下,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当前缘法之气:18000/40960】
【道行:洞天七重(中千60%)】
【内丹:炼神还虚巅峰,距离真仙仅一步之遥】
他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暗暗盘算。
内炼金丹法,他已修到炼神还虚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真仙。
外合洞天道,他已演化中千世界,方圆六十万里,
距离大千世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二者如今已合二为一,性命双修,相辅相成。
内丹突破,洞天便会随之扩张。
洞天演化,内丹也会随之精进。
此所谓内外一体,性命双修。
李晏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乃是他在昆仑山时,山神所赠的地脉图,
记载了昆仑山以及一众大山的灵脉走向。
他将心神探入其中,细细参悟。
那地脉图之中,山川河流,灵脉走向,尽数呈现。
他参悟良久,忽然心中一动。
三界之中,灵脉无数,各有其性。
昆仑灵脉,厚重沉凝,乃是万山之祖。
东海灵脉,浩瀚磅礴,是那万水之源。
南瞻部洲的灵脉,错综复杂,交织如网。
北俱芦洲的灵脉,阴寒诡谲,深藏不露。
若能寻一处灵脉汇聚之地,以洞天为基,以灵脉为引,布下一座大阵,
将灵脉之气引入洞天之中,便可加速洞天演化,提升修为。
李晏心中大喜,连忙将地脉图细细参悟,寻找那灵脉汇聚之地。
片刻之后,他在地脉图上找到了一处所在。
那地方,在南瞻部洲的西南方向,名曰青城山。
此山虽不及昆仑那般巍峨,却也是洞天福地,灵脉汇聚。
山中古木参天,云雾缭绕,乃是修行之人隐居的绝佳所在。
更为重要的是,那青城山距离五行山不远,不过千里之遥。
若能在那山中隐居修行,既可借灵脉之气提升修为,又可随时关注那猴子的状况。
李晏收了玉简,站起身来。
他望向那世界树,双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那世界树感应到他的法力,微微一震,树冠之上,金光大盛。
那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柱,自树冠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符文流转,密密麻麻,如同天书。
那些符文,是他以奇门遁甲之术,布下的一道禁制。
此禁制名曰天机锁,能锁住洞天的气息,不让外界察觉。
那光柱冲天而起,片刻之后便渐渐收敛,化作一金色的光球,悬于世界树之上。
那光球缓缓旋转,将洞天的气息尽数锁在其中,丝毫不泄。
李晏这才放心,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出了洞天。
他立于云头,向下望去。
只见那花果山,已不是往日模样。
山中空空荡荡,不见一只猴影。
那水帘洞前的瀑布,也已断流,露出光秃秃的崖壁。
漫山遍野的桃树,枝叶凋零,果实散落一地,无人拾取。
李晏心中一阵悲凉。
这花果山,是那猴子的家,也是他修行多年的地方。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他叹了口气,转身踏云而行,向那西南方向飞去。
这一路,他刻意收敛气息,将法力压到最低,只以清风托身,缓缓而行。
那天庭之中,虽已撤了追兵,却未必没有耳目。
他需得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行踪。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见一座大山。
那山,高约千丈,方圆数百里。
山体之上,古木参天,藤萝缠绕。
山腰之下,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山巅之上,隐隐有金光闪烁,那是灵脉之气外泄所致。
李晏按下云头,落于山腰之上。
他四下观望,只见这山中灵气充沛,草木繁茂,时有仙鹤飞过,灵鹿奔走。
山间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水声清脆。
他顺着小溪向上行去,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见一处山谷。
那山谷,四面环山,只一条小径可通。
谷中有一片平地,方圆百丈,地面平整,上面长满了青草野花。
谷底有一道瀑布,从山巅垂落,水声轰鸣,溅起无数水花。
瀑布之下,是一汪清潭,潭水清澈见底,隐隐有灵气升腾。
李晏心中大喜。
这山谷,正是隐居修行的绝佳所在。
他盘膝坐于潭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以法力催动。
那玉牌之上,符文闪烁,化作一道光幕,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此乃遮天阵,能遮蔽天机,隔绝外界窥探。
他当年在花果山时,以玉为料,以神念烙印符文,炼制了数枚。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阵成之时,山谷之中,云雾渐生,氤氲缭绕。
那原本清晰可见的谷口,此刻已被一层薄雾遮掩,
从外望去,只见山石草木,浑然一体,再也看不出有山谷存在的痕迹。
李晏立于潭边,望着那潭水清澈,灵气升腾,心中稍安。
这青城山,的确是洞天福地。
那灵脉自山巅而下,在此处汇聚成潭,潭水之中蕴含的灵气,浓郁十足。
他在潭边寻了一块平整的大石,盘膝而坐,阖目凝神。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余晖从西边山头洒落,将整座山谷染成一片金红。
瀑布轰鸣,水花飞溅,在夕阳映照之下,化作一道七彩长虹,横跨于清潭之上。
李晏望着那彩虹,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天地之间,万物皆有阴阳,阴阳相交,便生彩虹。
那彩虹,看似是光与水的结合,实则是天地之气交感所化。
他的性命双修之道,也是如此。
内炼金丹法,是阴。
外合洞天道,是阳。
二者相交,方能生出大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此刻已与那世界树融为一体。
莲华旋转,世界树随之摇曳。
二者如同一体,不分彼此。
那莲华之上,那些被剥离的符文,此刻又重新浮现,却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它们与那世界树的纹理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枚枚更加玄奥的符文,在莲华之上流转不息。
李晏将心神沉入那些符文之中,细细参悟。
那些符文,蕴含他这些年修行的所有感悟。
这些感悟,原本各自独立,分散在他修行的各个阶段。
此刻却在这性命双修之法的作用下,融为一体,化作一条清晰的大道。
那条大道,通向大罗金仙。
李晏心中欢喜,正要继续参悟,忽觉袖中一阵颤动。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玉匣。
只见那玉匣之上,符箓闪烁,那毫毛之中的金光,又黯淡了几分。
李晏心中一凛。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日夜受那五行之力的侵蚀。
虽有蟠桃灵气护住心脉,却仍是每况愈下。
若不及时施救,只怕时日一久,那猴子的根基便会受损。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那玉瓶之中,盛着他在兜率宫中收来的金丹。
老君的金丹,生熟阴阳,各有其用。
他细细辨认,从中挑出几枚最适合疗伤培元的丹药。
九转紫金丹,能固本培元,修复受损的经脉。
太乙还真丹,滋养元神,恢复耗损的神识。
三花聚顶丹,能调和五脏,平衡五行之气。
他将这三枚丹药以法力碾碎,化作粉末,混入那玉匣之中。
那毫毛得了丹药之力的滋养,金光微微一亮,又稳住了几分。
这是借助元神印记,滋养元神之法,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思忖间,李晏将玉匣重新收入袖中。
“师弟,你且再撑些时日。贫道定会尽快提升修为,来救你出去。”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继续参悟那性命双修之道。
这一参悟,便是三日三夜。
三日之后,李晏睁开眼来,只觉丹田之中,那莲华旋转得更快了。
世界树也随之摇曳,树冠之上的金光,比之前又亮了几分。
他将心神沉入心镜,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参悟性命双修之道,洞天扩张三万里,世界树长高三丈】
【缘法之气+500(道法自然,性命合一)】
【当前缘法之气:18500/40960】
【道行:洞天七重(中千63%)】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暗暗盘算。
三日三夜,才增长了三万里,照这个速度,要将洞天扩张到方圆百万里,
演化大千世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沉吟片刻,李晏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果实。
那果实,形如鸽卵,通体澄澈透明,如同水晶雕成。
内中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正是那菩提悟道果。
此果乃菩提树灵所赠,以大罗道韵凝聚而成,服之可助悟道,窥见天地至理。
他在菩提山上得了三枚,一直未曾动用。
此刻正是用它的好时机。
李晏将那菩提悟道果托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
那果实之中,封存着一股玄妙的道韵。
那道韵,清虚高远,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果实送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如同在炎炎夏日之中,饮了一口深山清泉,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那清凉之气入腹之后,顺着经脉,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晏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如同要飞起来一般。
那清凉之气蔓延到泥丸宫,泥丸宫中的元神感应到这股气息,微微一震。
那元神站起身来,双手掐诀,口诵真言。
那真言之声,是元神之音,玄之又玄,与那清凉之气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清凉之气被元神吸收,元神之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如同清晨的雾气。
渐渐地,那光晕越来越浓,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将元神笼罩其中。
光芒之中,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鸟兽,风雨雷电。
那是洞天的天地之力。
元神与洞天,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李晏只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方圆六十余万里,山河壮丽,气象万千。
天柱山高耸入云,山巅之上,世界树参天而立,金光流转。
安乐园中,那些猴孙们正在嬉戏打闹,浑然不知外界之事。
意识,如同春风,吹拂过每一寸土地。
那感觉,说不出的自在安稳。
这便是性命双修之妙。
他的元神,便是洞天。
洞天,便是他的元神。
二者本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菩提悟道果的药力,持续了七日七夜。
七日之后,李晏睁开眼来,只觉浑身通泰,元神清明,精气神三宝充盈圆满。
他将心神沉入心镜,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服菩提悟道果一枚,悟性命双修之妙,洞天扩张十万里,世界树长高十丈】
【缘法之气+1500(以道合道,以心印心)】
【当前缘法之气:20000/40960】
【道行:洞天七重(中千73%)】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欢喜。
一枚菩提悟道果,便让洞天扩张了十万里,道行增长了十个百分点。
若是三枚全服,岂不是能直接突破到大千世界?
他心中这般想着,却也知道,菩提悟道果虽好,却不能贪多。
此果蕴含大罗道韵,非同小可。
若是一连服用三枚,以他目前的修为,未必承受得住那药力的冲击。
需得循序渐进,待将第一枚的药力完全炼化吸收之后,再服第二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正要继续参悟,忽觉腹中一阵饥饿。
这七日七夜,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虽是修行之人,可以辟谷,却也不能完全不吃不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蟠桃,三口两口啃了个干净。
那蟠桃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他又取出一壶醉仙酿,灌了几口,只觉精神大振。
吃饱喝足,李晏站起身来,在潭边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瀑布轰鸣,水花飞溅,溅起的水雾在阳光照耀之下,化作一道七彩长虹。
他望着那彩虹,心中思绪起伏。
原著之中,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有一个土地公负责看管,每日给他喂食铁丸铜汁。
那铁丸铜汁,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为了维持那猴子的生机。
孙悟空是金刚不坏之身,刀斧不能伤,雷火不能侵。
可他被五行山压住,动弹不得,无法自行汲取天地灵气。
若无人给他喂食,时日一久,便会饿死。
那土地公虽是奉如来法旨看管,却也是个心善之人。
每日给那猴子喂食铁丸铜汁,虽不好吃,却能吊住性命。
李晏心中暗暗盘算,那土地公给孙悟空喂食,是个机会。
他若能在那土地公身上做点文章,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丹药送到孙悟空手中。
那土地公虽是天庭册封的正神,却不过是个小神,法力低微,看不出他的手段。
他只需在丹药上施一道障眼法,让那土地公以为只是寻常的铁丸铜汁,便可瞒天过海。
李晏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多想,重新盘膝坐下,继续参悟那性命双修之道。
这一参悟,又是数日。
那瀑布轰鸣之声,在耳中已化作天地之间的玄音。
水花飞溅之象,于眼中已变为阴阳二气的流转。
期间,他将两枚菩提悟果的药力尽数炼化。
洞天之中,方圆八十五万里山河,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安乐园中,那些猴孙们早已习惯了这洞天之中的生活。
每日在果林之中嬉戏打闹,倒也自在。
李晏将心神沉入心镜,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当前缘法之气:23500/40960】
【道行:洞天七重(中千85%)】
【内丹:炼神还虚巅峰,距天劫仅一线之隔】
他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暗暗思量。
内丹修为,已至炼神还虚巅峰。
祖师当年在方寸山讲道之时所言的三灾利害,想来便该应验了。
那三灾,乃是天地对修行之人的考验,也是大道对窃取造化者的惩罚。
李晏心中却无半分惧意。
这三灾,虽是劫难,却也是机缘。
若能安然度过,便可脱去凡胎,成就仙体。
届时,内丹修为便突破炼神还虚,直达真仙之境。
若能再进一步,便是金仙,直至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从心镜之中收回,睁开眼来。
这一睁眼,便觉天色有异。
原本晴空万里,此刻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乌云。
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涌不息,悬于青城山上空,将那烈日遮得严严实实。
乌云之中,隐隐有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如同有一条条银蛇在其中穿梭。
李晏心中一凛,这莫非便是天劫?
他站起身来,立于潭边,仰头望天。
只见那乌云越聚越厚,越压越低。
云层之中,那雷声越发轰鸣,整座青城山都被照得明晃晃的。
那山中百兽,感应到天劫的威压,纷纷伏地,瑟瑟发抖。
飞禽走兽,虫蚁蛇鼠,尽数躲入巢穴之中,不敢露头。
便是那山间的草木,也被那威压压得枝叶低垂,沙沙作响。
李晏面色从容,双手掐诀,口中默诵: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话音落下,周身便有一层金光涌出,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那金光,乃是性命双修所凝聚的护体神光,蕴含洞天之力,非同小可。
便在此时,那乌云之中,一声巨响。
“咔嚓!”
一道雷霆,快如闪电,劈向李晏天灵盖。
那雷霆,粗如儿臂,通体紫黑,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开一道裂缝。
那是天雷,蕴含天地之威。
李晏双手掐诀,施展出天罡三十六变中的呼风唤雨之术。
但见他双手一挥,那瀑布之水便化作一条水龙,冲天而起,迎向那道雷霆。
水龙与雷霆在半空中相撞。
轰隆隆!
那声音,如同山崩地裂,震得整座青城山都在颤抖。
水龙被雷霆劈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雾,弥漫四散。
那雷霆也被水龙削弱了几分,却仍是余势不减,向李晏劈来。
李晏侧身一闪,那雷霆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面之上。
“咔嚓!”
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潭水也被震得翻涌起来,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李晏望着那道沟壑,心中暗暗惊讶。
这天雷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他稳住心神,继续施展神通,与那天雷周旋。
一道,两道,三道……
那乌云之中,雷霆一道接一道地劈下,连绵不绝。
李晏以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诸般神通应对。
呼风唤雨,鞭山移石,推山填海,翻江搅海……一式接一式,连绵不绝。
那雷霆虽猛,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可那乌云之中,雷霆却是愈发密集。
初时只是一道一道地劈下。
后来便是三道五道一齐劈下。
再后来便是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李晏面色凝重,双手掐诀,将那护体金光催动到极致。
那金光暴涨,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如同一个金色的光罩,将那雷霆隔绝在外。
“轰轰轰!”
那光罩剧烈震颤,却始终不曾破裂。
李晏咬紧牙关,将丹田之中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罩之中。
那光罩得了法力的加持,又稳固了几分,将那雷霆一一挡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乌云之中的雷霆终于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歇。
乌云随之散去,露出背后的天空。
可李晏却不敢松懈,因为他清楚,雷灾之后,便是火灾。
不过片刻,他便觉脚底涌泉穴一阵滚烫,如同有两团烈火在燃烧。
那烈火自涌泉穴升起,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火烧一般,剧痛难忍。
这便是阴火。
此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入泥垣宫,乃是修行之人自身之欲火所化。
欲念越强,阴火越旺。
若不能降服,五脏成灰,四肢皆朽,道行苦修,俱为虚幻。
李晏盘膝坐下,阖目凝神,以心神内观。
只见那丹田之中,十二品金色莲华缓缓旋转,莲华之上,那些符文大放光明。
他将那阴火引导入丹田之中,以莲华炼化。
那阴火感应到莲华的气息,如同飞蛾扑火,纷纷向莲华涌去。
莲华旋转,将那阴火吸入其中,以金色佛光炼化。
那阴火在莲华之中挣扎片刻,便化作一缕清气,融入莲华之中。
可那阴火,却源源不断地从涌泉穴涌出,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李晏稳住心神,不急不躁,以莲华一一炼化。
他修行这些年,早已将心性磨练得如同止水,不为外物所动。
那阴火虽猛,却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阴火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失。
李晏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来,只觉浑身通泰,说不出的舒服。
那阴火虽凶险,却也是一场造化。
它将李晏体内的杂质尽数焚尽,使他肉身纯净,经脉越发通畅。
可他还来不及欢喜,便觉头顶囟门,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刺入脑中。
是赑风。
此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乃是修行之人自身之执念所化。
执念越深,赑风越烈。
若不能抵挡,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李晏阖目凝神,以心神内观。
只见那赑风自囟门吹入,如同一把利刃,所过之处,经脉割裂,骨骼消磨。
他咬紧牙关,将那洞天之力调动起来,护住五脏六腑,九窍四肢。
那赑风在洞天之力的抵挡之下,速度渐渐减缓,却仍在一点一点地侵蚀。
李晏心中清楚,若只是抵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需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方能彻底化解这赑风。
这赑风是执念所化,那便需以智慧斩断执念。
他阖目凝神,以心神内观,寻找那执念的根源。
片刻之间,他便找到了。
那执念,既是对孙悟空被镇压的愧疚。
也是对自己修为不足的焦虑,更是对那幕后黑手的愤怒。
这些执念,如同毒蛇,日夜啃噬他的道心。
平日里,他还能以理智压制。
此刻却被那赑风引发,如同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李晏将那执念一一观想,以智慧之剑斩断。
对孙悟空的愧疚,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虚空。
对自己修为不足的焦虑,亦化清风,吹散于无形。
对那幕后黑手的愤怒,化为甘露,滋润心田。
那赑风失去了执念的滋养,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失。
李晏睁开眼来,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
那三灾,他终于安然度过。
便在此时,他忽觉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骤然一震,金光大盛。
莲华之上,那些符文齐齐亮起,如同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那金光自丹田之中涌出,流遍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肉身,在那金光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脏六腑,变得纯净无比,如同水晶。
那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渐渐收敛。
李晏睁开眼来,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力量,不似从前那般只是法力的堆积。
而是肉身与元神的完美融合,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这便是金丹仙体。
脱去凡胎,成就仙体,从此便是真仙。
李晏心中欢喜,将心神沉入心镜,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安然度过三灾,脱去凡胎,成就仙体,内丹修为突破炼神还虚,直达真仙境】
【渡雷灾时,悟雷霆之威,得雷法真意】
【渡火灾时,悟阴火之妙,得火法真意】
【渡风灾时,悟赑风之秘,得风法真意】
【三灾齐渡,精气神三宝圆满,内丹与外洞天进一步融合】
【缘法之气+10000(三灾利害,天地考验)】
【当前缘法之气:33500/40960】
【道行:洞天九重(中千90%)】
【内丹:真仙境】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
此番渡劫,不仅突破了真仙境,还领悟了三法真意。
更重要的是,精气神三宝圆满,内丹与外洞天进一步融合,
道行也随之提升到了洞天九重,中千世界已达九成。
他将元神收回泥丸宫中,站起身来。
这一站,只觉脚下的大地,都变得轻了几分。
瀑布轰鸣,水花飞溅,清风吹拂,都变得清晰可感。
那天地之间的灵气,也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便是真仙境。
真仙之下,皆为凡俗。真仙之上,方为仙道。
他深吸一口气,踏云而起,立于青城山上空。
向那五行山方向望去,只见那山虽在千里之外,在他眼中却如同近在咫尺。
那五行山,五座大山,对应五行。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连成一体。
山体之上,隐隐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的加持之力。
山顶之上,贴着一张金字压帖,帖上写着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那金字压帖,乃是如来的法旨,也是五行山的封印。
那六字真言,蕴含无上佛法,能镇压一切妖邪。
李晏望着那金字压帖,目光微凝。
他感应到,那压帖之上,有一股浩瀚的佛力,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
若要救那猴子出来,便需先揭开那金字压帖。
可那压帖是如来的法旨,岂是那么容易揭开的?
李晏沉吟片刻,按下云头,落于青城山中。
他盘膝坐于潭边,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他以奇门遁甲开始推演,法力消耗如流水般逝去。
心镜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五行山周围的景象。
他看见,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浑身骨骼碎裂,经脉寸断,却仍在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他的金睛,仍有一丝光芒在闪烁。
他看见,五行山周围,有土地山神日夜看守。
那土地公,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那猴子,吊住他的性命。
那铁丸铜汁之中,有诸佛菩萨的加持之力,能维持那猴子的生机。
他看见,那金字压帖之上,有如来的一缕神识。
那神识虽在沉睡,却仍有感应之力。
若有人靠近那压帖,那神识便会醒来,降下无边佛法,将来犯之人镇压。
“不可强求,便需巧取。”
他喃喃自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以法力催动。
那玉牌之上,符文闪烁,渐渐化作一团云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待云雾散去,他已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他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三缕长髯。
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此法乃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胎化易形,能变化形貌,改变气息,
便是太乙金仙也难以看破。
李晏变化已毕,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风,向那五行山方向飞去。
那五行山,在青城山西北方向,相距不过千里。
他刻意收敛气息,以清风托身,缓缓而行。
不多时,便见前方五座大山巍然矗立,正是那五行山。
山体之上,隐隐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日日加持所致。
山顶之上,一张金字压帖在风中微微飘动。
帖上六字真言,笔画遒劲,金光流转。
李晏不敢靠近,只在百里之外按下云头,落于一处山岗之上。
他张目望去,只见那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只露出一个头来,双手勉强能动。
浑身毛发黯淡无光,金睛之中光芒微弱。
李晏心中一阵酸涩,却强自忍住。
他在山岗之上寻了一处隐蔽之地,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以心镜感应那五行山周围的情形。
这一感应,便觉四周暗流涌动。
那五行山周围,明面上只有一个土地公在看守,实则暗中还有数道目光在窥探。
天庭的那几道目光,隐匿在云层之中,若有若无。
那是玉帝一方派来的耳目,时刻监视着五行山的动静,
既要看那猴子是死是活,也要看灵山那边有何举动。
灵山的,则隐藏在佛光之中,庄严而隐秘。
那是诸佛菩萨的慧眼,关注着金字压帖的状态,以防有人前来解救。
至于那不知名的几道目光,则更加诡谲。
李晏暗暗凛然。
这五行山,明面上只是一座镇压猴子的山峰。
实则是三界各方势力角力的棋局。
天庭,灵山,还有那不知名的势力,都在暗中盯着这里,各怀心思。
他若贸然出手,便是同时与三方为敌。
思忖间,再次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土地公的所在。
土地公,虽品阶低微,却是地头蛇,掌管一方水土。
这五行山下的土地公,姓张,名福德,
乃是如来亲自点派的,负责看管那猴子,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
此人在灵山之中,不过是个末流小神,法力低微,地位卑贱。
可他在这五行山下,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若能在此人身上做文章,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丹药送到孙悟空手中。
李晏心中打定主意,便感知那土地公的气息。
片刻之间,他便感应到了。
那土地公的气息,在五行山脚下,离那猴子被压之处不过几十里。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门半掩,里面隐隐有烛光摇曳。
李晏化作一道清风,向那土地庙方向飘去。
只见那土地庙不大,只一间石屋,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曰:“五行山下守妖猴。”
下联曰:“三界之中做小神。”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木匾,匾上三个字:【土地祠】。
祠门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叹息之声。
李晏上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三声之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何人叩门?”
李晏拱手道:“贫道云游至此,见天色已晚,想借贵处歇息一宿,
还望土地公行个方便。”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面色红润。
双目却有些浑浊,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
他上下打量李晏,见是个道士,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长请进。”
李晏步入祠中,只见那祠内不大,只一间堂屋。
正中供着一尊石像,乃是一位老者,长须飘飘,手持拐杖,端坐于莲台之上。
石像之前,摆着一只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土地公请李晏坐下,又奉上一杯清茶。
那茶,以山泉泡制,入口清冽,却隐隐有一丝苦涩。
李晏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那土地公的面庞。
只见他面色虽红润,眉宇却隐有忧色,眼眶微红。
“土地公,”
李晏放下茶盏,温声道,
“贫道观你面色有异,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土地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苦笑摇头:
“道长说笑了。小神不过是个末流小神,能有什么难处?”
李晏微微一笑,也不追问,只道:
“贫道云游四方,见过不少人。有些人面上笑,心中苦。
有些人面上苦,心中却安。
土地公虽笑着说无事,但瞒不过贫道。”
土地公一怔,伸手摸了摸眼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哭过的痕迹尚未干透。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道长好眼力。小神……小神确实有一桩心事。”
李晏道:“土地公若信得过贫道,不妨说说。
贫道虽不才,却也有些微末道行,或许能帮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