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追到城池上空,天眼向下一照。
只见那城中百姓成千上万,哪里还找得到那猴子的踪影?
他心中暗暗焦急,连忙按下云头,落于城中,以天眼细细搜索。
而孙悟空变作百姓,在人群中穿行。
走街串巷,最后来到一座庙宇之前。
那庙宇,香火鼎盛。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二郎真君庙】。
孙悟空抬头一看,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摇身一变,变作杨戬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庙中。
那庙中的鬼判,见是真君来了,连忙磕头迎接。
孙悟空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正堂。
在那神像之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供品便吃。
他一边吃,一边翻看那桌上的香火簿子。
只见上面写着,
李虎拜还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
孙悟空看了,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三只眼,倒是受了不少香火。”
正看处,忽听门外有人报:“又一个爷爷来了!”
那鬼判连忙出去查看。
只见门外又来了一个杨戬,身穿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
鬼判们吓了一跳,看看堂上坐的那个,又看看门外站的那个。
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戬大步踏入庙中,见孙悟空变作自己的模样,坐在堂上,心中又气又笑。
他喝道:“泼猴!休得无礼!”
孙悟空咧嘴笑道:“郎君不消嚷,这庙宇已姓孙了。”
杨戬大怒,三尖两刃刀一挥,化作一道寒光,向孙悟空刺去。
孙悟空从椅子上跳起来,金箍棒已在手中,与那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
铛!
二人从庙中打到庙外,从地上打到天上,一路打打闹闹,又回到了花果山上空。
李靖见二人又打了回来,连忙催动照妖镜,镜光锁住孙悟空的身影。
梅山六兄弟,也率领草头神,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孙悟空被围在垓心,金睛四扫,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天兵天将,水泄不通。
他冷笑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杨戬道:“泼猴,你大闹天宫,偷桃盗丹,罪孽深重。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还不束手就擒!”
孙悟空哈哈笑道:“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能拿得住俺!”
说罢,金箍棒一挥,化作一道金光,向那梅山六兄弟扫去。
那六兄弟连忙躲避,却仍有几个躲闪不及,被金箍棒扫中,倒飞出去。
杨戬大怒,三尖两刃刀一挥,化作一道寒光,向孙悟空刺去。
孙悟空侧身一闪,金箍棒一挥,与那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
二人又战作一团。
这一番斗,孙悟空以一敌众,却丝毫不惧。
金箍棒舞得如同车轮,打得那天兵天将节节后退。
杨戬见势不妙,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刀光,向孙悟空罩去。
孙悟空金睛一闪,也不硬接,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向那云海深处飞去。
“哪里走!”
杨戬紧追不舍。
那梅山六兄弟也连忙驾云追赶。
孙悟空一路飞,一路变。
麻雀,鹚老,鱼儿,水蛇,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
杨戬以天眼锁定他的身影,也同样如此。
雀鹰,大海鹤,鱼鹰,灰鹤,紧追不舍。
那梅山六兄弟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李靖在帅帐之中,手持照妖镜,镜光紧紧锁住孙悟空的身影。
他见杨戬与孙悟空变化追逐,心中暗暗焦急。
便在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天王,那猴头现在何处?”
李靖回头,只见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面色仍有些苍白,显然是伤势未愈。
李靖道:“金星,你伤势未愈,怎的不在府中歇息?”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道:“老朽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他望向那战场,只见云海翻涌,金光闪烁,却不见孙悟空的身影。
李靖道:“那猴头与二郎真君变化追逐,一时难分胜负。”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李天王,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靖道:“金星请讲。”
“那猴头神通广大,变化多端,便是二郎真君,也未必能拿得住他。
依老朽之见,不如请老君出手,以那金钢琢打他一下,定能将他擒拿。”
李靖闻言,心中一动。
那金钢琢,乃是老君防身之宝,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它。
此宝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若用它打那猴头一下,定能奏效。
他点了点头,道:“金星此言有理。我这便去请老君。”
说罢,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向九霄飞去。
此刻,老君正在南天门外观战。
他立于云头,手持拂尘,面色淡然,望着那花果山方向的战场,目光深邃。
玉帝与王母娘娘,也立于南天门外的云台之上,身后跟着一众仙官。
玉帝面色凝重,望着那战场,沉声道:
“老君,那猴头与二郎斗了这许久,仍不分胜负。
依你之见,这一战,何时能了?”
“陛下莫急。那猴头虽勇,却已是强弩之末。
二郎真君神通广大,擒他不过是早晚之事。”
玉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便在此时,李靖驾云而来,落于老君面前,拱手道:
“老君,那猴头变化多端,二郎真君一时难以擒拿。
末将斗胆,请老君出手,以金钢琢打他一下,定能将他擒住。”
老君闻言,沉吟片刻,道:“也罢。老道便助他一功。”
他捋起衣袖,从左臂上取下一个圈子。
那圈子,通体金光灿灿,上面镌刻着无数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老君将那圈子托于掌心,对李靖道:
“李天王,你且回去,让二郎真君与那猴头斗在一处,
老道这便将金钢琢丢下去。”
李靖领旨,驾云返回。
老君立于南天门外,手持金钢琢,目光望向那花果山方向。
他见杨戬与孙悟空正在云海之中酣斗,二人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随即,将那金钢琢往下一掼。
那圈子脱手而出,滴流流,径落花果山。
此刻,孙悟空正与杨戬斗得难解难分。
他一棒逼退杨戬,正要抽身,忽觉头顶一股劲风袭来。
他金睛一闪,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光灿灿的圈子,从天而降,快如闪电。
孙悟空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了。
那金钢琢,可巧不巧,正中天灵盖。
孙悟空只觉一阵剧痛,如同被大山砸中。
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立不稳脚跟,从云头跌落。
杨戬见机,大步赶上,三尖两刃刀一挥,便要向他刺去。
便在此时,那梅山六兄弟中的郭申,放出哮天犬。
那细犬,通体漆黑,双眼血红,张开大口,向孙悟空腿上咬去。
孙悟空跌落云头,尚未站稳,忽觉腿肚子一阵疼痛,低头一看。
只见一条黑犬正死命咬住他的小腿。
他大怒,骂道:“你个畜生!”
一脚踢去,将那黑犬踢飞。
恰在此刻,杨戬与梅山六兄弟一拥而上,将孙悟空按住。
杨戬从腰间取出一根绳索。
那绳索通体金色,名曰缚妖索,乃是老君所赠,专捆妖魔鬼怪。
他将那绳索往孙悟空身上一套,那绳索便自行收紧,将孙悟空捆得结结实实。
杨戬又取出一把勾刀。
那勾刀锋利无比,上面也刻满了符文。
他将那勾刀,往孙悟空的琵琶骨上一穿。
孙悟空只觉一阵剧痛,浑身法力,瞬间被锁住,再也施展不出任何神通。
他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那绳索,也拔不出那勾刀,只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杨戬站起身来,望着孙悟空,面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方道:“泼猴,你服是不服?”
孙悟空咧嘴笑道:“俺老孙服什么?
你们以多欺少,以宝压人,算什么本事?若是单打独斗,俺老孙未必会输!”
杨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只转身对李靖道:
“李天王,妖猴已擒,请旨发落。”
李靖点了点头,道:“真君辛苦了。我这便上界回奏。”
说罢,便向南天门飞去。
杨戬与梅山六兄弟,押着孙悟空,也驾云向南天门而去。
那些天兵天将,收了旌旗,拔了营寨,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向天庭飞去。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云开雾散,金光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却说洞天之中,李晏盘膝坐于世界树下,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外界的一切。
当他感应到孙悟空被擒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颤,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弟……”李晏心中喃喃。
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观二郎真君与孙悟空斗法,悟变化之道,得见天地万物之妙】
【缘法之气+800(变化无穷,道在其中)】
【孙悟空被擒,气运震荡,世界树受损加剧】
【缘法之气+2000(祸不单行,劫数难逃)】
【当前缘法之气:38000/20480】
李晏退出心神,睁开眼来,只见那世界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金光黯淡,叶片凋零,整株树都透出萎靡之气。
那些猴孙们,躲在安乐园深处,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小钻风蹲在树上,抱着一个大桃子,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它望着世界树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李道长……”小钻风颤声道,“大王他……他怎么了?”
“大王他……被天庭的人抓去了。”
小钻风闻言,手中的桃子掉在地上,滚了几滚,落于草丛之中。
那些猴孙们,也听到了李晏的话,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李晏望着它们,心中一阵愧疚。
“你们莫要害怕。大王虽被擒,却必不会死。
他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猴,禀天地灵气而生,便是天庭,也不敢轻易伤他性命。”
“你们且在这洞天之中安心待着,贫道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那些猴孙们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小钻风从树上跳下来,跑到李晏身边,仰头望着他,道:
“李道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大王真的还能回来?”
李晏摸了摸它的头,道:“会的。大王一定会回来的。”
小钻风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些猴孙道:
“你们都听到了?李道长说大王会回来的!咱们要好好活着,等大王回来!”
那些猴孙们闻言,纷纷点头,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南天门外。
杨戬与梅山六兄弟,押着孙悟空,落于云台之上。
玉帝立于云台之上,身后跟着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以及一众仙官。
他望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妖猴,你可知罪?”
孙悟空抬起头来,金睛之中满是桀骜不驯之色,咧嘴笑道:
“俺老孙有什么罪?你们不请俺老孙吃桃,俺老孙便自己吃。
你们说俺是奴才,俺老孙便叫你们知道,这奴才的厉害。
这便是俺老孙的罪?”
玉帝闻言,面色一沉,正要开口,王母娘娘已冷冷道:
“妖猴,你大闹蟠桃会,砸毁瑶池宫,偷食老君金丹,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今日被擒,还有什么话说?”
孙悟空笑道:“老妖婆,你办那蟠桃会,请了那么多仙真,却不请俺老孙。
你分明是瞧不起俺!
俺老孙今日便是要告诉你,俺老孙不是好欺负的!”
王母娘娘大怒,喝道:“放肆!”
玉帝抬手止住她,转向老君,道:“老君,这妖猴该如何处置?”
老君立于云台之上,拂尘搭于臂弯,面色淡然。
目光却在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身上扫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这猴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
又盗了老道的金丹。
那九千年蟠桃,乃是天地灵根所结,蕴含生生不息之意。
琼浆玉液,亦是瑶池仙品,滋养元神。
老道的几壶金丹,有生有熟,被他一股脑儿吞入腹中。
这三般灵物入体,被他以先天庚金之气运用真火,煅成一块,
浑如金钢之躯,刀斧不能伤,雷火不能侵。”
玉帝闻言,眉头微皱:“依老君之意,这妖猴竟是杀不得?”
老君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深意:“杀是杀不得,却炼得。
陛下可将这猴头交付老道,放入八卦炉中,以文武之火煅炼。
那炉中,分置六十四卦之位,上应天象,下合地脉。
老道以六丁神火煅他四十九日。
届时,他身自为灰烬,老道的丹也可复得。”
玉帝闻言,目光微凝。
他微微颔首,淡淡道:“既如此,便依老君之言。”
王母娘娘在一旁听得面色微变。
老君领旨,命六丁六甲将孙悟空押向兜率宫。
那孙悟空被缚妖索捆着,琵琶骨上穿着勾刀,动弹不得。
可他金睛之中,却无半分惧色,反倒咧嘴笑道:
“老官儿,你要拿俺老孙炼丹?只怕你那炉子不结实,经不住俺老孙一棒!”
老君也不答话,只微微一笑,拂尘一摆,踏云而行。
南天门外,众仙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那南斗上将桓彧立于云台之侧,望着孙悟空被押走,心中畅快。
低声对身旁的翊圣将军郑琮道:“这妖猴终于伏诛了。
老君的八卦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劫,何况他一个太乙金仙?”
郑琮点头道:“将军说得是。
那妖猴偷桃盗丹,搅乱蟠桃会,罪不容诛。此番被老君炼化,也是罪有应得。”
那东厨司命灶君在一旁听着,却不言语。
他望着老君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天庭多年,深知老君的为人。
那八卦炉中玄机,他虽不能尽知,却也隐隐觉得,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太白金星立于云台角落,面色苍白,伤势未愈。
他望着孙悟空被押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随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驾云而去。
二郎神杨戬立于云台之上,望着孙悟空被押走的方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梅山六兄弟围在他身旁,康太尉低声道:
“兄长,那猴头已被擒拿,咱们是不是该回灌江口了?”
杨戬微微颔首,却不急着走。
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
只见那些人或喜或忧,冷眼旁观,暗自盘算,各怀心思。
他心中暗暗摇头。
“走吧。”
杨戬淡淡说了一句,转身踏云而去。
梅山六兄弟连忙跟上,一千二百草头神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向灌江口飞去。
此刻,兜率宫中,丹房之内。
那八卦炉巍然矗立,高约三丈,方圆丈许,通体以玄铁铸成。
上面刻满了符文禁制。
炉分八面,各有一门,对应八卦。
炉底之下,六丁神火熊熊燃烧,将那炉壁烧得通红。
老君命六丁六甲将孙悟空解去绳索。
那绳索一解开,孙悟空只觉浑身气力恢复过来,便要挣扎。
老君却已伸手在肩头一拍,一股浩瀚之力涌来,将他推入炉中。
“轰!”
炉门关闭,孙悟空落入炉内。
那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便是钢铁进去,也要化为铁水。
孙悟空只觉浑身燥热,那火舌舔舐身体,烧得他浑身金光闪烁。
金睛四扫,只见那炉内八面各有一门,门后各有不同景象。
乾宫之上天光耀眼,坤宫之下地气沉凝。
离宫烈火熊熊灼人,坎宫寒冰刺骨透心。
至于巽宫,则清风习习,舒缓自如。
孙悟空金睛一闪,心中一动。
他在方寸山时,曾听祖师讲过八卦之理。
那巽卦为风,有风则无火,若能钻入巽位,便可避开这六丁神火。
他纵身一跃,钻入那巽宫之位。
果然,那巽位之中,只有清风习习,不见半点火焰。
孙悟空长舒一口气,盘膝坐下,正要歇息,
忽觉那风搅得炉中的烟尘四处飞扬,扑入眼中,呛得他双眼流泪,酸涩难忍。
“咳咳咳!”
孙悟空连连咳嗽,伸手揉眼,只觉那烟尘如同针扎,刺得他双眼生疼。
便在此时,他想起李晏给他的那三枚锦囊。
那是三枚锦囊,以金丝织成,上面各绣着一个大字。
天,地,人。
李晏曾叮嘱他:“大王,这三枚锦囊,乃贫道以奇门遁甲之术,推演天机所得。
大王若遇危难,可依次打开。切记,不可乱了顺序。”
孙悟空此刻被困在八卦炉中,四面是火,烟气呛人,正是生死关头。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绣着【天】字的锦囊,一把扯开。
锦囊之中,叠着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
孙悟空凑近细看,只见那纸上写道:
“大王,此刻你想必已在八卦炉中。
那炉分八门,巽位有风,可避烈火。
然巽位虽无火,却有风,风搅烟尘,必熏伤双眼。
此乃老君炉中之秘,亦是天地造化之机。
大王且听贫道一言。
那烟尘虽伤眼,却也是先天一气所化。
大王若以法力闭目,虽可避一时之痛,却错失了一场造化。
贫道有一法,可令大王既得火眼金睛之利,又免受其害。
法曰:以庚金之气护住眼球,以三昧真火炼化烟尘。
那烟尘入眼之时,大王莫要闭目,亦莫要揉搓。
只以庚金之气将双眼包裹,如同给眼球穿上一层金甲。
那烟尘触及金甲,便会被庚金之气炼化,化作一缕清气,渗入眼中。
如此反复四十九日,待炉开之日,
大王双眼便可得先天神光,能看透三界万物,辨明真假善恶。
且因有庚金之气护持,双眼不会落下病根,反而更加明亮。
切记:不可揉眼,不可闭目。
揉则伤眼,闭则失机。以金气护之,以真火炼之,自然功成。”
孙悟空看罢,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依言而行,将体内的庚金之气运至双目,在眼球之外布下一层金光。
那金光如同铠甲,将双眼紧紧护住。
那炉中的烟尘被风搅动,纷纷扬扬,扑入他的眼中。
烟尘触到那层金光。
“嗤嗤!”
被庚金之气炼化,化作一缕缕清气,渗入眼球之中。
起初,那清气入眼,只觉清凉舒爽。
渐渐地,那清气越聚越多,在眼球之中凝聚,化作一团团光晕。
那光晕五彩斑斓,在眼中流转不息。
孙悟空只觉双眼之中,有一股热流涌动。
那热流自眼球深处生出,沿着经络,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被烟尘刺激得酸涩的经络,尽数被疏通,变得通畅无比。
他心中大喜,知道此法有效,便更加专注,
以庚金之气护住双眼,任由那烟尘扑入眼中,随即炼化吸收。
日复一日,那炉中的六丁神火熊熊燃烧。
老君命看炉道人,架火童子,日夜不停地煽火添炭。
那炉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可孙悟空躲在巽位之中,
有清风护体,又有庚金之气护眼,非但不觉得难受,反倒觉得浑身舒坦。
那炉中的烟尘,被他炼化了四十九日,被尽数吸收。
双眼之中的光晕,也越来越盛,如同两颗明珠。
与此同时,洞天之中,李晏盘膝坐于世界树下,阖目凝神。
那世界树上的裂纹,越来越深。
金光黯淡,叶片凋零,整株树都透出萎靡之气。
那方圆三十万里的山河,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山川失色,河流枯竭,草木枯萎。
那些猴孙们躲在安乐园深处,望着这片渐渐衰败的天地,心中满是恐惧。
小钻风蹲在树上,抱着那个早已凉透了的桃子,一口也吃不下去。
它望着世界树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李道长……”小钻风低声道,“这里,是不是要塌了?”
李晏睁开眼,望着那棵满目疮痍的世界树,心中一阵苦涩。
那三方合力攻击,已将洞天壁垒打得支离破碎。
世界树虽竭尽全力修复,却仍是入不敷出。
那裂缝越来越多,若不及时修补,再过些时日,这洞天便会彻底崩塌。
届时,方圆三十万里的山河,便会化作虚无。
那些猴孙,也会随着洞天一起,灰飞烟灭。
李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他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世界树受损严重,洞天壁垒破裂达七成,若不及时修补,三日后洞天将彻底崩塌】
【缘法之气+5000(天地同悲,劫数难逃)】
【当前缘法之气:43000/20480】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果断以缘法之气开始推演。
消耗如流水般逝去。
心镜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洞天崩塌后的种种可能。
有的画面里,洞天彻底崩塌,他与那些猴孙尽数化为虚无。
有的画面中,他侥幸逃出,却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最后,他看到一幅画面,其中藏着希望的曙光。
李晏心中一震。此番推演消耗了三万三千缕缘法之气。
结果告诉他,修补洞天已无可能。
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破而后立。
将内炼金丹法与外合洞天道彻底融合,化作一体。
内炼金丹法,修的是自身之金丹,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成就大罗道果。
外合洞天道,修的是天地之洞天,以自身元神为基,以天地灵物为引,开辟一方世界,最终演化混沌。
二者本是同源异流,皆是以人身合天地,以人心合道心。
若能合二为一,便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李晏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他盘膝坐于世界树下,双手掐诀,阖目凝神。
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只见那丹田之中,十二品金色莲华缓缓旋转。
莲华之上,那些玄符奥字大放光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中的真元法力,尽数散入四肢百骸。
那莲华失去了法力的支撑,渐渐黯淡,旋转也越来越慢。
李晏咬紧牙关,忍着那修为散尽的痛苦,
将那莲华之上的符文,一枚一枚地剥离。
那些符文,是他这些年修行的结晶,每一枚都蕴含他对道的领悟。
此刻将它们剥离,便如同抽筋剥皮,痛彻心扉。
可他清楚,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
兜率宫,八卦炉。
七七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炉子里那六丁神火一刻没闲着。
老君站在炉前,拂尘一甩,对看炉的道人说:“开炉。”
道人上前,一把掀开炉门。
“轰!”
热浪裹着浓烟,直接从炉里扑出来。
道人被熏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捂着脸咳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炉中炸开一声暴喝,整座兜率宫都跟着抖了三抖。
“俺老孙——出来啦!”
一道身影从炉中冲天而起。
“喇!”
八卦炉被蹬翻在地,炭火四溅,丹房里顿时一片狼藉。
看炉的道人,架火的童子,六丁六甲一帮人,吓得手忙脚乱扑上去拦。
可那猴子浑身金光暴涨,随手一挥。
这帮人便像破布娃娃一样摔了满地,滚成一团。
老君伸手去抓,猴子回头一看,没二话,一把推开。
老君脚下一滑。
“哎呦!”
栽了个倒栽葱。
猴子理都不理,从耳中抽出金箍棒,迎风一晃。
碗口粗细,握在手中,杀出兜率宫,直奔南天门。
九曜星君正在屋里开会,听见外面动静不对,探头一看。
好家伙,那猴子举着棒子,满脸凶光,正朝这边飞来。
九曜星君二话不说,关门,缩头,装死。
四大天王在南天门值班,远远看见一道金光裹着个狰狞猴头冲过来,
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扎进云层里,人影都没了。
猴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殿里,佑圣真君的左膀右臂,王灵官正值班。
他一见猴子横冲直撞,抽出金鞭挡住去路,大喝一声:
“泼猴!往哪跑!”
猴子懒得多说,举棒就打。
金鞭对铁棒,两人在灵霄殿前打得天昏地暗。
王灵官确实有两下子,金鞭使得虎虎生风。
可猴子这会儿浑身金光护体,金箍棒抡得像风车。
每一棒砸下来都像泰山压顶。
打了三四十回合,王灵官虎口震裂,金鞭差点脱手。
佑圣真君在殿里一看不妙,赶紧发令调雷府三十六员雷将赶来,
把猴子团团围住,刀枪剑戟,鞭锏锤爪,一齐招呼。
猴子毫不在乎,摇身一变,三头六臂。
金箍棒一晃,六条齐出。
虽说三十六员雷将,都是太乙金仙,各执法器,将那猴子围得水泄不通。
可那猴子在金睛之中,此刻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眼之中,金光璀璨,如同两轮烈日。
目光扫过那些雷将,便看穿了他们的法力流转。
知道他们每一招每一式的破绽所在。
金箍棒一挥,便砸向要害,打得那些雷将节节后退。
这便是火眼金睛。
不,比火眼金睛更胜一筹。
原著之中,孙悟空在八卦炉中被烟熏坏了双眼,落下了老害眼病。
见风就流泪,遇烟就刺痛。
可此刻,他依李晏之法,以庚金之气护住双眼,炼化了那炉中的烟尘,
非但没有落下病根,反倒练就了一双更加明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能看透三界万物,辨明真假善恶,更能看穿法术神通的破绽。
且因有庚金之气护持,不惧风烟,不畏强光,
便是那烈日当空,也不能伤其分毫。
灵霄殿外,那三十六员雷将将那猴子围在垓心,却奈何他不得。
此刻,那猴子的金睛之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望着那些雷将,咧嘴一笑,金箍棒一挥。
化作千道金光,将那三十六员雷将尽数逼退。
“你们这些脓包,不是俺老孙的对手!快叫玉帝老儿出来,俺老孙有话问他!”
那些雷将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便在此时,那通明殿中,忽然传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佛号如同古钟长鸣,自九天之上落下,震得整座灵霄殿都在颤抖。
那猴子金睛一闪,循声望去。
只见那通明殿中,祥云缭绕,金光万道。
那金光之中,一位佛陀踏云而来。
那佛陀,身披金色袈裟,双目微阖,似笑非笑。
孙悟空金睛一凝,只觉那佛陀如同大海,深不可测。
灵霄殿外,云海翻银,瑞霭沉沉。
如来踏九品莲台,徐徐而来,周身佛光如月华流注。
他在殿前驻步,垂目望向那持棒昂立的身影:
“你这猴王,本天地所毓,如何生了欺心,欲夺玉帝尊位?”
孙悟空金睛一转,火光迸射,上下打量那佛陀,嗤地一笑:
“你是哪路来的和尚,敢管老孙闲事?”
如来微微颔首,面含瑞相:“吾乃释迦牟尼。
闻你屡犯天宫,猖狂无状。不知你何方生长,几时得道,为何这等暴横?”
大圣心中一动,金睛暗凝。
他在八卦炉中炼就一双神瞳,庚金之气洗尽烟尘,能洞彻三界因果。
此时凝望如来,只见那佛光深处,一缕金线隐隐牵连向西。
灵山胜境,梵唱如潮,灵气如瀑。他咧嘴露齿,笑道:
“老孙乃花果山天生圣人,闹过天宫,脱了八卦炉,正要找那玉帝老儿清算旧账。
你西天来的和尚,不在灵山诵经,跑来做甚?”
如来闻言,目中慧光微微一凝。
他观那猴子双目如两轮烈日,金光灼灼,竟隐隐有破法之象,心下略生异感。
却还是道:“你除了长生变化,还有何能?敢占天宫胜境?”
孙悟空昂首,金甲哗然作响:“老孙手段多哩!
七十二变,万劫长生,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如来笑道:“既如此,吾与你赌一局。
你若能一筋斗打出吾右手掌中,便算你赢。
玉帝让位,天宫归你。
若打不出,仍下界为妖,再修几劫,方来争吵。”
孙悟空金睛一转,想起李晏所赠那枚锦囊。
锦囊绣着一个地字,针脚如龙蛇盘绕,隐隐有云纹流转。
探手入怀,摸出那物。
不过寸许,却沉甸甸似藏乾坤。
扯开丝线,内中一纸笺叠得方正,展开来,墨迹淋漓如新,上书:
“大王,若遇佛陀以掌为赌,切莫轻纵筋斗。
彼掌看似方圆数尺,实则须弥纳芥子,内含无量虚空。
任你十万八千里,亦翻不出其掌心。
大王若信得过贫道,便依计而行。
跃上其掌,先不翻筋斗,以金箍棒画一圈。
此圈暗合八卦洞天之理,能破芥子纳须弥之法。
圈成之后,再翻筋斗,便可跳出掌心。”
孙悟空看毕,金睛大亮,嘴角一咧,露出尖牙,心中笑道。
师兄,倒是算得准。
他将纸笺往怀中一揣,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阶前云气四散。
随即,纵身一跃,跳上如来的右手手掌。
那手掌,方圆不过数尺,掌心之中,隐隐有佛光流转。
孙悟空站在掌心之中,却不急着翻筋斗。
他从耳中掣出金箍棒,迎风幌一幌,变作一根细针,
以那针尖在如来掌心之中,画了一个圈。
那圈,只有铜钱大小。
可那圈之中,却暗含八卦洞天之理,形成一个微型阵法。
如来感应到掌心之中的异动,面色微微一变。
他低头望去。
只见那猴子正以金箍棒在他掌心画圈。
那圈中的符文,玄奥莫测。
“这猴子……”如来心中暗暗惊讶。
他正要开口,那猴子已画完了圈,将金箍棒收回耳中。
纵身一跃,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这一翻,快如闪电,瞬息之间便没了踪影。
如来只觉掌心之中,那阵法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的力量自阵中涌出,将他的须弥纳芥子之法,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那猴子顺着那道裂缝,一筋斗翻了出去,竟真的翻出了他的手掌。
如来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感应到,那猴子此刻已在数万里之外,正朝这边飞来。
不过片刻,那猴子便又出现在灵霄殿前,落于如来面前,咧嘴笑道:
“和尚,俺老孙翻出来了!你这手掌,也不怎么大嘛!”
如来望着那猴子:“善哉,善哉。你这猴头,果然有些本事。”
他心中暗暗思量,这猴子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那掌心之中的阵法,绝非这猴子自己能画出来的。
如来收回手掌,望着孙悟空,淡淡道:
“你虽翻出了我的手掌,却仍在三界之中。这玉帝的尊位,仍不是你能坐的。”
孙悟空金睛一闪,正要开口大骂。
如来已伸手一挥,一道金光自掌心涌出,将那猴子笼罩其中。
那金光之中,蕴含无边法力,将那猴子牢牢定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