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排除了九处。”许清禾回答得干脆利落。
“其中三处因为通风系统与其他企业共享，无法做到绝对的废气隔离”
“四处产权存在多重抵押风险。”
“另外两处的电力负载上限达不到您要求的高能耗工业标准。”
“剩下的三处，目前正在进行消防合规性、危化品资质申请难度以及周边保密性的深度背景调查。”
许清禾的工作效率和执行力，确实对得起她开出的年薪，甚至还有些少了，江衍都在心里想要给她在加点了。
许清禾很清楚江衍要的不仅是场地，更是绝对的控制权和安全隔离。
江衍翻开资料，看了几眼剩下的三个备选方案，拿出一支笔在其中两页上划了几道线。
“第二处的环评周期太长，放弃。第三处的建筑结构不利于重型仪器入场，待定。”江衍将资料扔回桌上。
“整体思路不错，再追加三个硬性标准。”
许清禾立刻拿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第一，绝不与其他机构共用任何网络线路。”
“第二，必须拥有独立的装卸通道，不允许外人观测设备进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场地租赁或购买合同中。”
“必须明确所有的实验废料处理、管线改造以及最终的数据产出，归属权百分之百在我们手里。”
江衍抬起眼皮看着她：“只要符合这三点，预算上不封顶。”
“明白，我会立刻按新标准推进。”
许清禾记下要点，语气中没有半点迟疑。
“辛苦了。去忙吧。”
许清禾微欠身，转身离开的步伐轻而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设备清单的封面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服务器到位了。
实验室的事，最多再有一周也能定下来。
梁正则课题组的基础训练，按周铭今天的评估，时间还能再压缩。
所有的棋子，都在按照他的节奏一步一步落下去。
不急。
但也不会慢。
江衍起身朝刚配置好的机房走去。
江衍走进书房旁的独立机房，反手锁上房门。
这里恒温恒湿，外部网络与内部设备完全隔绝。
几排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幽蓝色指示灯在暗处闪烁。风扇低沉地运转着，声音不大，却始终不停。
这套两千多万堆出来的私人算力，不是摆设。
它是江衍为未来核心技术砌下的第一道墙。
江衍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启动了那台没有联网的独立终端。
屏幕亮起。
江衍调出系统提供的“纳米固态电池降阶方案”。
从中筛出数组核心物化参数，逐一输入自己编写、重新优化过的材料模拟程序。
这次运行的，不是完整电池体系。
而是经过缩小后的晶格—界面模型。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这条路线，在理论层面有没有明显的物理矛盾。
指令下达。
下一秒，屏幕上瞬间开始跳动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
服务器组的风扇转速骤然拉高，算力开始咆哮，GPU负载快速拉满。。
受限于硬件规模，这一轮联合模拟需要四十分钟。
江衍没有焦躁，也没有像普通科研狗那样死死盯着进度条。
他早就明白一件事：人再焦虑，也不能替显卡多跑一帧。
他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闭上了眼睛。
安静的机房里，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声。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丛林深处布下了最精密的陷阱，然后收敛气息，平静地等待着第一只猎物踏入其中。
四十分钟后。
“滴——”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模拟完成。
江衍睁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生成的最终数据图表上。
离子电导率、界面阻抗、晶格常数、应力形变曲线……
一项项参数迅速展开。
所有通过算法模拟出的关键参数，与系统提供的那套方案理论值进行拟合，误差全部控制在3%以内。
江衍盯着屏幕上那条完美的电导率温度曲线，看了几秒。
这还不能说明电池已经研发成功。
真正的湿法合成、材料表征、循环寿命、工艺一致性，后面每一项都可能出问题。
但至少，这条路线没有在第一步就坍塌。
模型自洽。
方向正确。
他在旁边摊开的黑色硬面实验记录本上，用钢笔写下一行字：
“路线验证通过，数据高度吻合。”
写完，他合上记录本，关闭终端。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终端，关掉机房灯光，走出机房。
这项足以掀翻全球能源格局的技术，在这个时空第一次留下了可被验证的坐标。
江衍神色平静，推门走出机房，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许清禾正端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江衍出来，她立刻起身，递上一杯温水。
“先生，辛苦了。”
江衍接过水杯，却并未饮用，而是顺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纳米固态电池路线在系统里初步验证成功的巨大喜悦，让他得到了一丝罕见的放松。
他那平时深不可测、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双眸里，此刻透着几分慵懒与愉悦的笑意。
作为已经被江衍培养成最顶级的私人管家，许清禾的观察力极其敏锐。
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江衍情绪的微妙变化——今晚的先生，心情出奇的好。
江衍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挑起许清禾精致的下巴。
细算下来，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物理公式和生物知识。
确实有阵子没有好好“宠幸”这位贴心又好用的管家了。
“清禾，实验室选址和机房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江衍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我今天心情不错，决定给你一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