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神色淡然地看着弯腰不起的周锦豪。
那双透着二十八岁灵魂深度的眼睛,像是一把能够剖开人性的尖刀,平静而锐利。
他当然清楚周锦豪此举本质上是欺软怕硬。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压下虚荣心、精准判断利弊并果断割肉止损。
这份魄力确实比陈少阳那种纯种蠢货强得多。
如果是前世那个在实验室里苦熬的江衍,或许会对这种阔绰的赔罪感到震惊。
但如今的江衍,手中握着系统的底气,背后站着华夏顶级的门阀。
一千七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
恰好今天在二代局上和韩子墨、程意涵聊得颇为畅快,江衍的心情算是不错。
他也懒得跟一个识趣的纨绔计较太多。
他没有去看周锦豪递过来的银行卡,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胡桃木展示台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轻微的敲击声在安静的鉴赏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周锦豪的心头。
江衍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了。”
周锦豪心头猛地一紧。
这两个字实在太轻了,轻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以为江衍是不依不饶,准备像弄死陈家那样弄死周家。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江少,我真的是无心的,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再……”
“你可以滚了。”
江衍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只是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
周锦豪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才如蒙大赦般反应过来,江衍这应该是不打算追究了。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这就滚,绝不碍您的眼!江少您慢慢看,慢慢看!”
”快走快走,别在这碍江少的眼“
周锦豪连忙催促几位跟班离开,几人也是如蒙大赦,急匆匆的往门外走。
就在他们即将逃离出这个让人窒息的房间时,江衍却突然再次开口。
“回去管好自己和家人的嘴。”
“别什么时候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周锦豪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听懂了江衍话里的敲打。
江衍在水木大学的演讲风波刚刚平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江家,等着抓把柄。
如果今天他因为一块表和江衍起了冲突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到时候江家震怒,周家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少放心,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我亲自打断他的腿!”周锦豪狠狠瞪了身后那几个跟班一眼。
随后再次向江衍鞠了一躬,这才灰溜溜地退出了鉴赏室,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门缝彻底合拢,包厢里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韩子墨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江衍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畏。
江衍表现出来的从容,让他对江衍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从头到尾,江衍都没有暴怒,没有羞辱,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既立了威,又划清了界限。
“方总。”江衍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负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吧。”
“另外,外面展柜里我刚才看到两块百达翡丽古典系列的女士镶钻腕表,一并包起来,算在一起结账。”
方负责人如梦初醒,双手恭敬地接过银行卡,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的江先生,我马上为您办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不仅是江家的少爷,更是真正掌控雷电的主儿。
办完手续,江衍将那块星空腕表随手戴在手腕上。
冷色的铂金和深邃的蓝色星空盘与他身上的贵气相得益彰。
他接过另外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对着江瑶三人淡淡一笑:
“今晚本来答应了别人要回去吃饭的,看来只能用这个补上了。”
几人都是会心一笑,懂得分寸和情趣人,总是比那些只会用钱砸人的暴发户更具魅力。
离开艺术园区后,意犹未尽的江瑶提议找个地方吃顿晚饭,四人便在附近一家私密性极佳的私房菜馆落座。
席间,几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话题自然绕不开刚才周锦豪抢表又光速认怂的闹剧。
“这京圈的富二代啊,真是一言难尽。”程意涵夹了一块菜心,嘴角带着嘲笑。
“像那个周少这种,有点钱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真碰到硬茬子又滑跪得比谁都快。”
“这富二代的‘纯度’,实在堪忧。”
韩子墨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人我在沪市见多了。”
“家里有几块地、几个楼盘,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骨子里还是欺软怕硬,毫无格局可言。”
“说到底,也就是沾了父辈的光,自己半点本事没有。”
江瑶放下筷子,接话道:
“说起来,咱们几个坐在这儿的,谁不是别人眼里的‘富二代’?”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韩子墨自嘲道:“是啊,顶着个富二代的头衔,经常被人拿着有色眼镜看。”
“但咱们跟他们那种能一样吗?”
“咱们将来可是要接手家族盘子的,背负的责任、扛下的担子,哪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就是。”程意涵挺直了身板,眼神认真起来。
“咱们是有梦想、有格局的。”
“不说别的,咱们天天研究的都是如何让家族变得更好,让国家变得更强。”
“咱们未来承担的社会责任,哪里是那些只知道开跑车泡夜店的普通富二代能比的?”
“格局决定结局,这话一点不假。”
江衍听着两人的自嘲与抱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赞同的笑意:
“既然生在这个位置,就该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
“享受了顶级的资源,就该承担顶级的责任。”
几人纷纷点头,这顿饭吃得不仅是尽兴,更透着几分志同道合的惺惺相惜。
晚饭过后,江瑶和韩子墨、程意涵各自叫了代驾驱车散去。
江衍虽然身体已经将酒精全部代谢掉了,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叫了个代驾,载着自己驶向万柳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