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衍抬了一下手。
很轻的动作,只是手掌微微一抬,韩子墨心领神会,没有说出来。
江衍没有看那个周少。
他只是看着负责人,直接出价了。
“一千五百万。”
周少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江衍会犹豫、会商量、甚至会退缩。
没想到对方出价这么干脆,还一次性加了两百万。
这种加价方式,只有两种人会这么干。
一种是真不懂行,被吓住了。
另一种是完全不在意价格,只想要东西。
周少不能确定江衍是哪一种,但他面子上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今天来之前,在朋友圈里放了狠话要拿下这块5002P,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朋友。
如果在这群人面前被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压住,以后在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一千七百万。”
他咬了咬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然后补了一句:“我家在京城可是做地产和文旅的,京城几个项目都是我们在做。”
“这块表我势在必得,朋友你还是让给我吧。”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家有钱有势,你别跟我争。
程意涵听到“做地产和文旅”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仿佛在说这也值得拿出来说吗。
韩子墨也在心里默默摇头。
这种人他在沪市见多了。
家里有几块地、盖了几个楼盘,就觉得自己是土皇帝了。
跟江家这种级别的家族比,连提鞋都不配。
江瑶在听到那个周少的话后,实在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了。
但她突然注意到,那个周少身后那个圆脸男生,正在死死的盯着江衍看。
不是那种好奇的看。
是一种高度紧张、瞳孔收缩的凝视。
眼神高度收缩,嘴唇在轻轻发抖。
他突然侧身凑过去,压低声音贴着周少的耳边说了什么。
江瑶离得近,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水木……江衍……陈少阳……”
周少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还不是那种缓慢的变化,瞬间,就像有人在他脸上拉了一个电闸。
嚣张、得意、轻蔑,这些东西在同一秒内全部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寒意。
他猛地转过头,圆脸男生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
“你疯了!这是江家那个江衍!陈少阳你记得吧?陈氏地产那个!”
“就因为在夜店跟他争了一下,鼎盛资本直接让银行抽贷,整个家都崩了!”
“现在陈家都破产了!!!”
“陈少阳家里也是做地产的,体量不比咱们小多少!”
“下场你都看到了,咱这次要是惹恼了人家。”
“他背后的力量动一动手指头,咱们家下个月就得被银行查账!”
周少的脸,肉眼可见的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网红状元。
是那个能让陈氏地产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让陈家在京城除名的江家,江衍。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堆冷汗。
周少在原地站了大概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他做了一个快速的利弊计算。
继续争?
一千七百万他出得起,就是两三千万他也出的起。
但如果因为一块表得罪了江衍。
以后他在京城的任何生意都有可能被人穿小鞋,甚至给家族招来灾祸。
陈少阳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不争?面子上确实不好看,但跟家族存亡比起来,面子值几个钱?
答案显而易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江衍。
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强行挤出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江少,刚才不知道是您,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朝方负责人摆了摆手。
“这表我不争了,江少喜欢当然归您。”
......
在知道了江衍身份后。
周少,周锦豪脸上的嚣张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卑微。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刚才那个在他耳边低语的圆脸男生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韩子墨和程意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又不意外的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江衍的底牌有多硬,但周锦豪这变脸的速度和果决,倒是超出了普通纨绔子弟的范畴。
在顶级圈子里,不怕你跋扈,就怕你没脑子。
陈少阳就是个有点脑子,但是大部分时间又没脑子的典型,死到临头还在无能狂怒。
而眼前这个周少,虽然一开始瞎了眼,但一旦认清了大小王,那份能屈能伸的姿态,确实有点东西。
见江衍会没有回话,周锦豪连忙再次开口。
“方总。”周锦豪没有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直接转头看向鉴赏室负责人。
“这块天穹星空腕表,一千七百万,刷我的卡!但所有的手续和归属权,全部都给江少。”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腰杆弯下了一个极具诚意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江少,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这块表就当是小弟给您赔罪的物件,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别跟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见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周锦豪,连他的小弟也有点惊讶。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周少吗,竟然跪的如此果决。
包厢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方负责人手里还端着装有百达翡丽天穹腕表的托盘,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一千七百万买一块表送给别人赔罪?
这在私享沙龙创立以来的历史上都是头一遭。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衍,等待着这位真正的大佬发话。
江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悠然地看着这场戏。
她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个堂弟的。
江衍的性格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他绝不会因为这种糖衣炮弹就改变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