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方晨。
“方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江衍直接开口笑骂了一句。
方晨一愣:“啊?我怎么了?”
江衍收起笑容:
“我白天刚在五千人面前大放厥词,说要留下最硬的骨头去改变这个国家的未来。”
“第二天我就因为怕晒太阳、怕跑圈,动用特权去躲一个大学军训?”
他看着方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的赵泽宇和陈一鸣,反问道:
“连特么这点苦都要躲,我以后还拿什么去研究改变世界的科研难题?”
“我还怎么让那些被我踩在脚下的人闭嘴?”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方晨哑口无言。
赵泽宇和陈一鸣同时在心里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他们对江衍的认知,在今天晚上的短短两个小时内,再一次被刷新了。
原来,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那些遇到困难就只会用权力和金钱去逃避的懦夫。
而是手握特权,却依然敢于去最艰苦的泥潭里摸爬滚打,用最纯粹的肉体和意志。
是把所有妄图看他笑话的人,挨个碾碎的狂徒!
......
第二天一早。
水木大学的东大操场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整个操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穿着迷彩服的新生方阵填满。
相比于昨天开学典礼上的兴奋和雀跃,此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感。
就在五分钟前,四十几辆军绿色的勇士运兵车轰鸣着驶入校园,在操场边缘一字排开。
从车上跳下来的,清一色都是穿着沙漠迷彩、脚踩作战靴、动作干练到带着残影的精锐军人。
这就是昨天晚上沈清澜口中那批来自东部战区某重装合成旅的一线教官组。
这群人身上根本没有那种属于校园的温和气息。
他们眼神凌厉,走路时连脊背的肌肉都在紧绷。
只要靠近他们三米之内。
新生们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职业军人的压迫感。
物理系61班被分配在操场正中央的方阵。
带队的教官是一个姓秦的黑脸中尉。
他肤色黝黑,左边眉毛上有一道不显眼的浅色疤痕,站得像一根钉在黄土地里的钢钉。
秦教官走到物理系方阵的最前方,没有拿大喇叭,而是凭借着强悍的肺活量。
吼出了他接手这个班级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水木大学的新生,全都是天之骄子!”
“你们中间,有各省的高考状元,有拿过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金牌的保送生”
“甚至,还有那种家里有权有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半点苦头的富二代!”
秦教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隐蔽但又精准地越过人群,锁定在了站在第三排右侧的江衍身上。
江衍戴着军训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那188的身高和出众的脸庞依然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当然感受到了秦教官那充满敌意和针对性的目光。
这就对了。
江衍在心里冷笑。
看来二叔已经给这帮手下交代过任务了。
而且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他这个“富二代”来的。
“但在我的方阵里,”秦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不管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不管你脑子有多聪明!”
“从这一秒钟开始,在这里,没有状元,没有少爷,没有金牌!”
“只有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的新兵蛋子!”
“谁要是觉得受不了这个委屈,现在就可以打报告滚出去!有没有人要滚的!”
全场变得更安静了,静得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方晨站在江衍的前面,被秦教官那声怒吼震得小腿已经开始发紧。
他悄悄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江衍。
他生怕江衍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受不了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屈辱,当场发飙和教官干起来。
但让方晨意外的是,江衍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紧紧贴在大腿外侧,双眼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完全无视了秦教官的挑衅。
“很好,既然没有孬种要滚,那就开始第一项!”
秦教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一下,全班跟着多站五分钟!”
第一轮军姿,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九月初的京城,清晨的凉意很快就被初升的太阳所驱散。
不到二十分钟,太阳的毒辣就开始在操场上肆虐。
新生们穿着厚重且不透气的迷彩服,汗水像是一条条小虫子一样在后背和额头上爬行。
最要命的是那帮东部战区的教官,他们不仅要求站着。
还要求双腿必须绷得笔直,身体前倾,所有的重心都压在脚前掌上。
二十分钟过去了。
方阵里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赵泽宇那平时握笔写公式的手指,此刻正因为肌肉的过度紧张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却连伸手扶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陈一鸣虽然在农村干过农活,但这种静止、违背人体自然生理习惯的军姿。
依然让他咬紧了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砸进塑胶跑道里。
方晨更是惨不忍睹,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嘴唇有些干裂。
身体像是风中的树叶一样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晃动。
秦教官背着手,在方阵里像是在巡视猎物的恶狼一样来回走动。
他其实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江衍。
在来接手军训任务之前,上面曾经亲他下达了死命令:
“给我盯着那个叫江衍的刺头。”
“不用管他是什么省状元,给我往死里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秦教官本以为,像江衍这种从小生活在蜜罐里、昨天还在开学典礼上风光无限的顶级少爷。
只要让他在大太阳底下站个二十分钟,肯定就会现出原形。
要么因为体力不支而摇晃,要么因为受不了苦而喊报告抱怨。
只要江衍敢动一下,他秦某人就有一百种手段,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这位大少爷的自尊心狠狠地踩在脚下摩擦。
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队铁律。
可是……
当秦教官走到江衍身边,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来。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整整一分钟后。
秦教官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见鬼了!
这怎么可能!
此时的江衍,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用花岗岩浇筑而成的雕像!
他的双腿紧绷得没有一丝缝隙,两肩自然向后张开,胸膛挺起,下颌微收。
这种动作如果只是摆个样子几分钟并不难,但要保持整整二十分钟丝毫不走形。
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新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秦教官感到惊悚的是。
在所有新生都因为呼吸急促而胸口剧烈起伏、满头大汗的时候。
江衍的脸色不仅没有任何发白或者涨红,他的呼吸节奏竟然平稳得令人发指!
“一……二……三……四……”
秦教官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江衍的呼吸频率,越数越觉得头皮发麻。
五十次!每分钟的心跳绝对不超过五十次!
这特么是一个正在烈日下承受高强度静力压迫的十八岁学生该有的生理指标?
秦教官不知道的是,江衍在注射了高达一万点积分兑换的【初级基因优化液】后,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生物学范畴的极限。
他的骨密度、肌肉纤维的耐力、以及心肺系统的供氧能力。
即使是把全球最顶尖的特种兵拉过来,在江衍面前也只能算是个残次品。
站军姿?
对江衍这具经过重塑的人形怪物躯体来说。
这种强度的消耗,洒洒水啦。
他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觉得这种晒着太阳吹着微风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第一轮军姿结束,随着秦教官喊出“原地休息五分钟”的口令。
整个物理系61班的新生仿佛是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一样,瞬间稀里哗啦地瘫倒了一大片。
方晨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赵泽宇摘下眼镜,用袖子拼命地擦着脸上的汗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只有江衍。
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只是非常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喘气,没有流汗,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弄脏他迷彩服的领口。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同学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这一幕,彻底把秦教官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