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二叔啊二叔,你这开学礼物,送得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江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太了解江家那几位长辈的行事作风了。
父亲江临洲是在官场上玩弄平衡的太极高手。
母亲林晚棠是用资本碾压一切的女王。
而二叔江临海,则是信奉“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崇尚绝对肉体力量的纯粹军人。
二叔一定是看到了自己今天下午在开学典礼上那番大出风头的演讲视频。
以二叔的性格,他绝对会觉得这小子嘴上功夫了得,就是不知道骨头硬不硬。
所以干脆趁着军训,弄一批自己的手下过来。
好好地“淬炼”一下自己这个江家唯一的男丁。
江衍伸手摸了摸自己那经过高级基因优化液重塑后、犹如钢筋铁骨般隐藏在衣物下的完美肌肉线条。
嘴角慢慢扬起。
想看我出洋相?
那这次,恐怕要让二叔你失望了。
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形怪物啊。
讲台上,沈清澜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了台下的喧闹。
“都给我安静!”沈清澜冷着脸说道。
“我不管你们现在心里怎么想。”
“现在我只强调一点:这一次的军训,纪律标准和体能强度将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从明天开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无故的理由请假!”
“谁要是敢在队列里装晕、偷懒、拖整个物理系的后腿,拖咱们班后腿”
“别怪我不讲情面。”
“谁身体如果真的有器质性疾病不适合高强度训练的”
“明天上午,拿校医院主任的签字的证明来找我。”
“否则,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给我站在操场上!”
说到这里,沈清澜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江衍身上。
那是一种非常短暂但又充满深意的对视。
沈清澜的意思很明显:她知道江衍背景通天,知道他是一个连学校高层都要客气对待的少爷。
但在这里,在军训的纪律面前,她希望江衍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就试图去挑战底线、脱离集体。
她不希望看到一个特权阶级在她的班里搞出什么“少爷免训”的丑闻。
江衍瞬间就读懂了沈清澜眼神里的警告。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位美女教授坚守原则的样子有些可爱。
他坦然地迎着沈清澜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看到江衍点头,沈清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虽然狂,但至少明事理。
“会议到此结束。”
“回去赶紧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整,大操场物理系方阵,准时集合!散会!”
散会后,男生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水木园里路灯昏黄,树影被拉得很长。
但今晚的校园,明显没有往日这个点该有的安静。
从六教出来的不只是物理系新生。
隔壁数学系、电子系、计算机系,还有材料、生医几个院系的学生,也陆陆续续从不同教学楼里涌了出来。
一群群穿着短袖、拖鞋、抱着手机的新生,脸上全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懵逼、恐慌、以及被命运突然背刺后的茫然。
“真的假的?咱们计院也换成东部战区的教官了?”
“别提了,辅导员刚才脸都黑了,说这次是全校统一调整,不是单独哪个院。”
“我靠,野战部队来训大学生?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听说这批教官是重装合成旅出来的,平时练兵跟练牲口一样。”
“我还只是个孩子啊!我才刚成年两个月!”
旁边几个女生结伴走过,其中一个抱着室友的胳膊,脸色发白地小声哀嚎:
“我现在去校医院挂急诊还来得及吗?”
“开什么证明?心碎综合征?”
“别闹了,辅导员说得很清楚,没有校医院主任签字,谁都别想跑。”
另一边,几个数学系男生正围在一起疯狂搜索“东部战区重装合成旅军训强度”。
越搜脸越绿。
其中一个戴厚眼镜的男生看完帖子,直接仰天长叹:
“我原本以为上水木最大的挑战是高等代数。”
“没想到第一刀居然来自军训。”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这股恐慌像风一样,在校园主干道上蔓延。
白天还因为开学、豪车、状元演讲而沸腾的水木新生们,此刻终于被同一个残酷现实拉回了地面。
不管你是哪个省的状元。
不管你是竞赛金牌,还是保送大佬。
明天早上七点,全都得穿上迷彩服,站到操场上接受野战部队教官的统一操练。
方晨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哀嚎,脸上的表情更加绝望了。
“衍哥,你听见没?”
“这不是咱们物理系倒霉,这是全校一起被制裁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学校是不是嫌咱们这届新生太能折腾,准备开局就给所有人上一波强度。”
赵泽宇推了推眼镜,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刚才一路听下来,已经从其他院系学生的只言片语里确认了这次调整的范围。
不是物理系单独被针对。
而是整个水木本科新生军训体系都被临时拔高了规格。
这意味着,明天开始的军训真的绝不可能只是走走队列、喊喊口号那么简单。
陈一鸣则沉默地提着保温食盒,脚步比平时更沉了一点。
他不怕吃苦。
但他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里感受到,这次军训的强度,恐怕远远超过普通大学生的承受范围。
唯独江衍依旧神色平静。
他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抱怨、哀嚎和猜测,眼底反而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全校范围统一调整。
东部战区教官组接管。
动静搞得这么大。
看来二叔这次不只是想单独敲打他江衍,而是顺手把整个水木新生都拉进来,当成了一场名正言顺的“淬火”。
这手法,倒还真像江临海那个老兵痞的风格。
既不显得刻意针对江家太子爷。
又能在所有人面前,把江衍丢进最硬的训练场里。
如果江衍撑不住,那就是他自己骨头不够硬。
如果江衍撑住了,那江临海也能名正言顺地在老爷子面前拍桌子说一句。
江家的种,没丢人。
想到这里,江衍低笑一声。
二叔啊二叔。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就是不知道,明天到底是谁给谁上一课。
方晨悄悄地凑到江衍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衍哥,明天那帮东部战区的煞星一来,咱们肯定得脱层皮。”
“你这种万金之躯,晒黑了那都是国家的损失啊。”
“以你的能量,只要跟辅导员打个招呼,或者让家里给校方通个气”
“免个军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要不,顺道,帮小弟也免了吧”
赵泽宇和陈一鸣走在旁边,听到方晨的话,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在他们看来,江衍这种级别的富少,吃不了军训这种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去操场上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