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妃以及皇后娘娘皆站在太子身边,眼底有担忧,有不舍。
皇后上前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道:“儿啊,你此去务必查清那烟洲知州,让你父皇看到你的真本事。”
太子扯着笑道:“儿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皇后眼眶微红:“母后知道,你是最孝顺的,你此去虽要立功,也要顾好自身,切莫伤了身子。”
太子:“母后放心,儿会护好自己的。”
太子说罢,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子妃。
太子妃别开了头,擦了擦眼泪,开口道:“太子身子不好,路上怕是不能日日喝药了,我让太医做了滋补身子的药丸,就放在包裹里,太子可日日服用。”
太子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温情,冲太子妃温和地笑了笑:“好,孤自会日日服用的,不会辜负太子妃的心意。”
“太子,该启程了。”外头有小太监提醒。
太子再次同皇后娘娘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太子妃拉住了。
却见太子妃对着太子说了一句:“太子此行莫要强求,便是不能立功也无碍,太子的身子要紧。”
太子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母妃,眸子微暗,强笑着拍了拍太子妃的手,道:“等孤回来。”
说罢,太子就离开了。
待太子走远,皇后娘娘坐于椅上,脸色难看地开口:“跪下!”
太子妃握紧了手帕,跪在了地上。
皇后盯着太子妃,不满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什么立功不重要,你是想害了太子吗!”
太子妃低着头道:“太子孝顺母后,儿媳是怕太子为了立功,不顾身子拼命。”
皇后:“这还用你说!太子不傻,自会护好自己。太子身子重要,立功办好差事同样重要!若太子不立功,便会有人抢了功劳,压过太子!太子无能,便会被人看了笑话,让人小瞧,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笑话太子吗?”
太子妃跪着,手攥紧:“母后息怒,儿媳不敢。”
皇后沉声道:“你是我李家人,本宫的荣辱,李家的荣辱,皆系于太子一人身上,往后你莫要在太子身边说那些丧气话了,明白吗?”
太子妃:“儿媳明白。”
……
近几日,容夭日日早起,上朝、去户部官署当值。
每日午食,多是红玉和墨玉送来食物。
容夭这几日不再只核算什么账本,那些小事皆交给了身边的小丫头墨玉。
墨玉也是她身边的人,今年十五岁,很是善于数术。
于是户部侍郎交给她核算的事,她皆交给了墨玉,她则是看起了户部的卷宗,卷宗内详细记录了大周自开国以来的营收,包括百姓税粮、商户交易税收,以及各种苛捐杂税、每年进贡的布匹总数、供给兵部的粮草……
容夭一项项地看,半个月的时间,已将户部的事宜尽数了解清楚。
这半个月,户部大小官员皆十分忙碌。
总之,比其他的几部都要忙。
全因福希长公主太过勤勉认真,每日去寻卷宗看,看到了错处,或是不对之处,直接去找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便会让他们一同核算一遍,若是查验后确定有错,户部尚书还要去请示皇上。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公主是帮了户部的忙,况且也没有几项差错,若是每一个账本都有错,那还了得,留他们何用!
只是叫他们没想到的是,长公主做起事来太过认真,有时看卷宗太过投入,到了下值的时辰,公主仍不动身离开。连长公主都未曾走,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敢提前离去,便也只能耗着。
就像是今日,公主正坐在一侧,认真地看着卷轴,可距离下值回家歇息已过了一刻钟了。
还是有几个年迈的大人,使劲咳了几声,才引起了公主的注意。
容夭抬起头,放下了卷宗,问身边的墨玉:“几时了?”
墨玉放下算盘,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坐立不安的大人,靠近了公主,低声道:“公主,距离下旨已过一个刻钟了,该回宫了。”
容夭愣了愣,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果然暗了几分,太阳也已西落了,她看了一眼堂内的众位没有离去的大臣道:“诸位大臣为何不走?”
有官员起身,笑着道:“我等公务还未料理完,做完了再走不迟。”
容夭视线扫过了几位大臣闪躲的眼神,点头起身道:“诸位大人劳累一整日了,若是到了时辰,可早些回府歇息,无需因旁的缘由刻意停留。”
几位官员一愣,忙起身道:“公主说得是。”
容夭这才带着墨玉离开,未曾再多说什么。
她自然看得出,那些官员迟迟不走,怕是和她有关。
只户部卷宗太过有趣,她看得入神了些。
既和她有关,往后她注意时辰提早离开就是,不耽误他们与家人团聚。
这日过后,户部的官员发现,福希长公主竟到点便离开了衙署,再没有在户部多待。
户部的官员皆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福希长公主实在聪慧,定是看出了他们的为难。
长公主心善体恤他们,他们便也不装模作样地久待了,若无要紧事,到了时辰便归家吃热乎饭,含饴弄孙。
这日早朝。
“回禀皇上,云县县令私藏税银,臣派人从云县县令府内找到白银总计七千两,珍宝数件,还请皇上定夺。”负责查渡州云县知县贪污之案的官员已从云县回来,正在殿中央禀告。
澹台稷:“财物充入国库,涉事人员皆革职关押,依法惩处。”
“是!”
皇上视线扫过了一众大臣,目光落在了最前方女儿明艳稳重的脸上,不自觉挺直了腰板,眼底满是骄傲。
他开口道:“此次能查到云县县令这一贪官,当属户部尚书之功。”
户部尚书忙上前,大声道:“臣不敢居功,此乃是福希长公主的功劳,若非福希长公主来户部第一日就查到了账本有疑,臣怎会知晓云县账目有疑,禀告皇上,此案怕是会被就此掩盖,若是赏赐,皇上当赏福希长公主。”
皇上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户部尚书,只觉得这户部尚书越看越顺眼了。
他故作严肃地看向了女儿,道:“福希,你已在户部一月有余,也算是未曾闯祸,可有学得什么?”
容夭上前,同父皇行礼,抬头直直地望着父皇,明亮的眸子没有半分对高座之人的惧怕:“回禀父皇,儿臣在户部这一月以来,读遍了户部卷宗,知晓了我大周钱财来历去向,只有一点,还需父皇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