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郭将军开口,那兵部尚书就扑通跪在了地上,颤声道。

“皇上恕罪,庄鹤之是老臣的幼子,那孩子自幼愚钝,心性急躁,他今日无耻之行,实乃老臣教子无方,老臣为其父,归家后定会对他严加管教,家法伺候!”

皇上平淡地看向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倒是个严父。”

兵部尚书头低得越发深了,稳着身形开口:“皇上恕罪,臣真的没想到那逆子私下里会如此任性狂妄。”

皇上:“庄鹤之方才之行的确不像话,庄大人除了要责罚他,还打算如何?”

兵部尚书头抵在地上,大声道:“臣回家定家法伺候,将那逆子关入祠堂,禁闭半年!再亲自携礼,求得永安将军以及武家公子的原谅。”

武家公子就是刚刚在最后决胜时,被庄鹤之拉着垫背之人,不过幸好他乃武将之子,又当机立断甩开了庄鹤之,到最后奋起冲刺,拿了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爱卿身为他的父亲,教育亲子自是该爱卿自己做主,朕不好多言。”说罢,皇上收回视线,起身,对着旁边的女儿道,“夭夭,该回宫了。”

却见福希长公主起身,看了一眼跪着的兵部尚书,收回视线便跟着皇上一同离开了。

“恭送皇上,恭送殿下。”

兵部尚书以及郭将军,还有兵部侍郎都跪在地上,目送皇上和福希长公主离开。

郭将军并没有过多逗留,偷瞄了脸色阴沉的兵部尚书一眼,先行离开了。

外人走后,兵部尚书才艰难地站起身,他脸色阴沉地看向了旁边的兵部侍郎。

“皇上来了,你为何不早些告知本官!”

兵部侍郎赵大人恭敬回道:“下官也是昨日刚得知的,皇上不让下官告知旁人,特别是有子嗣参选的人家,自然也包括大人您。”

兵部尚书脸色更加难看了,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推开了门,离开了。

他是真没想到皇上和福希长公主今日会来。

今早他在衙署看到圣上和福希长公主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是他提前得知皇上和福希长公主会亲自观此比,他定会早些吩咐儿子,莫要作乱。

可还是晚了。

皇上根本不允他出去见人,只叫他安静地待着,不给他任何机会给儿子报信。

他方才就那样一直站着,看着外面的场景,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在圣上面前丑态百出,刻意伸出脚要绊倒顾慎安,看着他儿子失败后恼羞成怒的脸,看他拉着旁人垫背,他看得浑身冒汗,只想一晕了之。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皇上和福希长公主的神情。

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本以为在兵部比试,他的儿子又自幼习武,定能轻松渡过此难关。

他昨日还在下朝后,在那些官员面前夸下海口,说他儿必然在武比上拔得头筹!

可现在他儿子不仅没有拔得头筹,还污蔑坑害他人,被皇上和公主亲眼看到。

他儿子射箭只中了五箭,举重勉勉强强,跑步直接栽倒在地上,连对牌都没有拿到。

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兵部尚书满身怒气地回到了家中。

一回家,就见最小的儿子由人扶着,哭着向他告状:“父亲,那个顾慎安,他害惨了我,他故意伤了我的腿,让我落败,临走的时候还伤了我的胳膊!”

兵部尚书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儿子,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这孽障!”

庄鹤之被扇蒙了,跌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幼疼爱他的父亲。

“父亲,你怎么了?儿没有拿到对牌,是儿的无能,可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慎安太过狡猾了!他害得儿受伤!”

兵部尚书重重地踢了庄鹤之一脚:“你还有脸说,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庄鹤之这才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老实地跪在地上,缩着脑袋试探地问:“爹,到底发生了什么?”

兵部尚书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庄鹤之一巴掌:“你可知,今日你在衙署做的事,都被皇上和福希长公主看到了!”

庄鹤之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什,什么?”

兵部尚书咬牙切齿地又道:“你今日故意陷害顾慎安、拉武定胜垫背之事,都被皇上和公主看到了!”

庄鹤之似这才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急切地抱住了父亲的腿,惊恐地道:“爹,我该怎么办?皇上,皇上会不会责罚我?明明是爹让我争武比第一,若是比不过可略施小计将顾……”

“混账!”兵部尚书怒火中烧地又给了庄鹤之一巴掌,厉声痛斥,“你这孽障,胆敢胡言乱语,为父让你争武比第一,何曾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等蠢事!你犯了错,丢了我庄家脸面,害得为父在众官面前提不起头,惹得圣怒,还要亲自为你善后,从今日起,你罚跪祠堂,禁足不得出!”

庄鹤之捂着肿胀的脸,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

“爹,儿错了,儿知错了。”

兵部尚书背过身去,冷声道:“来人!将小公子押入祠堂,家法伺候!”

……

“将军,听闻这花月阁都是闺秀夫人来的地方,卖的皆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将军为何专程来此地?”顾慎安身边的随从陆五不确定地询问。

他心想,难不成将军是为了几日后的入宫驸马选举,想要精心打扮自己一番,可购置这些东西,也无需将军亲自来啊,若是被国公爷得知,怕是又要训斥将军了

顾慎安:“可确定宋瑜白是此花月阁的主人?”

陆五:“正是。”

顾慎安抬头看了一眼花月阁的牌匾,直接走了进去。

陆五连忙跟上。

顾慎安走入了花月阁,视线扫过每一处,面上平淡无波,眸子却渐深。

“永安将军!”却听到一呼喊声。

顾慎安转身去看,是宋瑜白。

宋瑜白小跑来,额上皆是汗,整张脸通红,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方才站了半个时辰的桩。

他笑着看着顾慎安,热情地道:“当真没想到将军竟亲自来小店,不知将军来此,可要购置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