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告辞!还请公主殿下告诉范大人,老夫虽是刑部尚书,处决过许多人,说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可老夫问心无愧!从未做过违背本心伤天害理之事!老夫此去定会查明真相还己清白!”

说罢,刑部尚书便离去了。

容夭安顿好了范修文,又留了几人在宫外看守,也尽快回了皇宫。

此事,需她亲自禀告父皇。

皇宫。

容夭直接朝着文渊阁的方向去。

入了文渊阁,容夭才发现首辅张建明以及右都御史邓大人皆在此处。

容夭看了一眼右都御史,走到了殿前,给父皇行礼。

澹台稷疑惑女儿为何此时来了。

女儿今日出宫,若是从前,怕是会在宫门关闭前最后半个时辰归来,今日不仅提前回来了,还来到了文渊阁寻他。

澹台稷看了一眼蹙眉不满的首辅以及右都御史,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慌慌张张的可有何要事?”

容夭俯身将今日之事一一叙述禀告:“女儿今日出宫,与范大人相约……女儿在刑部的水牢找到了昏厥的范大人。”

澹台稷越听,脸色越发难看,听到最后,他直接拍案而起:“大胆!竟有人敢谋害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

张首辅听后也是气愤不已,气得浑身都在发颤:“是谁!何人敢如此猖狂,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谋害朝廷命官!当真是无法无天!”

说罢,张首辅便上前请命:“皇上!此事事关都察院与刑部两院!两院官员皆有嫌疑,老夫愿亲自审理此案!找出真凶!”

澹台稷:“好!首辅亲自监管此案,朕不信,找不出此谋害忠良之人!”

几人还未离开,就有外头的小太监入内禀告,说是刑部尚书来求见。

澹台稷皱眉,让刑部尚书入内。

却见刑部尚书走入殿内就行大礼跪在地上,将一折子呈递给皇上:“皇上!老臣有罪!老臣失察,使得刑部混入了奸细,险些害了范大人!”

澹台稷锐利的眸子扫过刑部尚书:“到底发生了何事!”

刑部尚书举着奏折,一字一句道:“……长公主殿下在押送犯人的牢车上看到了范大人,于是老臣便带着长公主殿下去查,以还老臣清白,然,老臣如何也没想到,竟真在水牢之中找到了范大人!老夫实在不知,若老夫知晓,怎会允公主殿下去刑部?为自证清白,老夫已将刑部与都察院涉事人员全部关押!全凭圣上审讯!”

澹台稷看了一眼年迈的刑部尚书,眼底的怀疑少了一些。

刑部尚书所说与福希长公主讲述的并无出入。

澹台稷:“你已收押了所有涉事人员,可有找到真凶?”

刑部尚书:“臣怀疑范大人之所以被害,是因他近几日在调查都察院上官,得罪了人,这才险些丧命!而为何在我刑部牢房,定是有人想栽赃嫁祸老臣!”

刑部尚书说罢,督察部的右都御史便跪在了地上,高声道:“还望圣上明察,范大人是我都察院之人,我等都察院怎会对自己人下手,范大人处事严明,刚正不阿,为人清正,是难得的好官,入我都察院是我都察院之幸!我都察院人人都敬重他,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刑部尚书严大人对着右都御史道:“我呸!你都察院唯恐得罪上官,一年到头也未曾弹劾几人,现如今范大人赴任,尔等被衬得狗屁不是!便对他起了杀心!害他时还不忘顺手诬陷我!”

右都御史急得脸红脖子粗:“你胡扯!”

刑部尚书:“是与不是你心中清楚!你且等着吧,尔等陷害我,我自要将此事彻底查明!将尔等恶人绳之以法!”

右都御史朝皇上跪拜:“臣冤枉啊!臣视范大人为我都察院的要臣,视他为楷模,臣怎会伤他害他!定有奸人陷害!”

澹台稷听得眉头紧锁,命刑部尚书将折子呈上,看了一眼,眼底的冷意越发深了,后将那折子递给了首辅。

“首辅,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将此事彻查清楚。”

首辅:“老臣遵命!定给范大人讨个公道!惩处恶人!”

……

范大人因太过清正严明,得罪了权贵,被权贵打晕,后被当作犯人送到刑部牢狱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朝堂。

朝堂上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担忧范修文伤势的。

总之,这些时日,人人都在谈论范修文得罪的到底是何人,又是何人要置范大人于死地!

此事由首辅亲自审理。

首辅对涉及此事的人严加审问,很快揪出了第一位恶人。

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

那个打晕范大人的正是左佥都御史高驰。

经过多日的审问,左佥都御史高驰也已承认,正是他看不过范修文一入都察院便抢他的风头,这才谎称都察院有要事,将范修文骗到了都察院,在后院将范修文敲晕。

后恐怕事情败露,收买了车夫,将范修文塞入了运往刑部的牢车,想彻底摆脱嫌疑,没承想被福希长公主看到。

如此,此案件有了元凶。

可刑部尚书却专门找到了首辅,说他觉得此事有蹊跷,那左佥都御史高驰恐怕并非真凶。

首辅也心生怀疑,再次审问了犯人左佥都御史高驰。

然,审问多次,即便是受了刑,高驰也未曾提及旁人,只说自己嫉妒范修文,恨不得他去死。

高驰称自己才是左佥都御史,范修文一个右佥都御史却压过了他,还说范修文小小年纪就得皇上和首辅看重,他早就看范修文不顺眼,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高驰认罪服法。

此事也找不到旁的突破口,便只能作罢。

于是这日大朝会,首辅举着笏板,将范修文遇害之事的前因后果在众人面前一一叙述。

“皇上,罪魁祸首正是左佥都御史高驰!”

首辅说罢,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皆跪在了地上请罪,斥责自己御下不严,请皇上责罚。

澹台稷面色严峻地看了奏折,道:“左、右都御史有失察之过,各罚俸半年。”

左、右都御史皆跪在地上,高喊:“臣等领罚!”

真凶找到,罪魁祸首高驰谋害朝廷命官,被革职关押,秋后问斩,且抄没家产,其全家流放三千里。

众人都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了。

然,半个月后,范修文范大人伤势养好,竟再次穿着红色官袍上朝。

他腰间别着笏板,手中托着奏折,一步步地朝着金銮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