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香:“不!毓儿是公主!她那般聪明,那般漂亮,她就是公主!她生来就是公主!”
然,她说这些,根本无人相信。
对陈芸香和盛平公主忠心耿耿的孙姑姑都亲口说盛平公主并非公主。
已然证据确凿了。
内阁首辅等人纷纷站出来,请旨处死陈庶人,严惩盛平公主!
高座上的澹台稷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瘫在殿上的陈庶人以及盛平公主。
半晌,皇上开口。
“陈芸香犯欺君之罪,混淆皇家血脉,当诛!”
“盛平公主废公主封号,夺其姓,移出皇室族谱,此生幽禁!”
接连两道旨意,听得众人都为之一振。
可无一人为此二人说情。
陈芸香的确犯了欺君之罪,还蒙骗皇上,混淆皇家血脉,从前甚至多次派人刺杀崔贵妃以及福希公主。
盛平公主非皇室血脉,又心肠歹毒,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情急之下竟干出了杀母的事!此等人怎能为皇家公主!
皇上不杀她,已是法外开恩,顾念从前的父女情谊了。
很快,陈芸香如同破布般被拖了下去。
她满脸的泪痕,仍旧不停歇地唤着自顾不暇的盛平公主。
见盛平公主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触及到了高座上的皇上,她喊着皇上饶命,喊着自己错了。
然,皇上只冷漠地看着她,似在看一个死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崔贵妃的身上,她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使劲挣扎着,满是恨意:“崔怀茵!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有今日!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早该让人杀了你!”
“带她下去!择日处死!”皇上怒斥。
很快,陈芸香的嘴被堵住了,整个人被拉了出去。
她的动静闹得很大,可却没有让正跪着的、曾经的盛平公主抬半分头。
澹台稷冷冷地看向了那个令他极度陌生的七岁女童,叫人将她带下去!
盛平被人带下去时,不似她母亲那般求饶,只那样任人带走,一句话都不说,似已然认命了一般。
那边的孙牛劲看了一眼盛平,满脸的不忍,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孙柳枝也一样多看了盛平好几眼,手捏紧,也同样不敢多说一句话。
最终,盛平被带走,被关在宫外的大理寺幽禁。
孙牛劲被赶出了皇宫。
孙柳枝因帮陈庶人做过害人之事,被押入牢狱,需服刑十年方可释放。
而陈贵妃,则被判处死刑,于三日后行刑。
这一日,盛平公主不是公主之事传遍了整个皇宫。
不只是皇宫,还有朝野。
大家议论纷纷,再提及盛平公主,都叫她孙毓。
毕竟她不是真公主,是彻头彻尾的假公主,皇上已经下旨,褫夺其封号,褫夺其皇姓!
太后娘娘因此事病重了一场,显然是因为盛平公主的事伤透了心。
从前的盛平公主到底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
太后从前真心疼爱过她,如今真相揭露,孙儿不是亲孙儿,如何能轻易接受。
两日后。
此事在京都城愈传愈烈。
而再过一日,就是陈庶人的死期。
崔怀茵这日不安地站在院子内,望着门前的梅树,手攥着帕子。
“皇上驾到。”有小太监喊。
崔怀茵抬头看去,却见身穿玄袍的皇上走来。
她抬脚迎了上去行礼。
澹台稷顺手便将崔怀茵扶起,盯着崔怀茵忧虑的面容问:“怎么了?”
崔怀茵:“明日,陈芸香当真会被处死?”
澹台稷眸子一冷:“是,处死,绞刑,贵妃心软了?”
“不!她从前想要杀了我,杀我的夭夭,她该死!”崔怀茵急声道,她手攥紧了澹台稷的衣襟,又开口,“我想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澹台稷:“好,朕与你同去。”
“我也要去!”两人正说着,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不是女儿夭夭还能是谁。
澹台稷与崔怀茵纷纷低头看腿边蹦跶的小家伙,眼底都闪过一丝无奈。
澹台稷:“牢狱重地!你去做什么?”
容夭:“为何夭夭不能去?”
崔怀茵:“叫她去吧,同我们一起,总不会有事。”
澹台稷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三人一同出了宫,去了刑部关押陈芸香的牢狱。
牢狱被人死守着,密不透风。
有重兵把守。
容夭站在父皇和母后中间,观察着牢房。
牢房很脏,很臭,即便是白天,若是想看清里面,也要燃上灯。
陈芸香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狱。
她衣衫破旧,身上有伤痕,胳膊抱着腿,头埋在腿里,嘴里面喃喃自语着什么。
三人站定,澹台稷目光冷冽地看去,喊出三个字:“陈芸香。”
陈芸香许久才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泥污,头发掩住了一半的脸,在看到来人是谁后,整个人都爬了起来,朝着狱门这边来。
“皇上,皇上求你放了毓儿,求求你,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贪得无厌,当初为了荣华富贵顶替了主子。”
“求求皇上不要责怪她,她那般小,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我的错!”
澹台稷冷冷地盯着陈芸香的脸,道:“你的脸,还是这个样,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陈芸香似没听到一般,只哭着求皇上放过她的孩子。
“皇上当初那般喜爱毓儿,亲眼看着她出生长大,怎么能那般狠心,那般狠心不要她?”
崔怀茵:“你要救她,可她要杀你。”
陈芸香撕扯着嗓子,满眼恨意地盯着崔怀茵:“不可能!她不可能杀我!她是我生的!她最孝顺!她不可能会杀我!崔怀茵!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来就是为了笑话我,嘲笑我!”
崔怀茵:“你可真可怜,她到底是不是要杀你,你心底当真不清楚吗?”
陈芸香瘫坐在地上,双目猩红,满是红血丝,摇着头说着“不可能”“我不信”。
“陈芸香,你想活吗?”澹台稷忽然开口问。
陈芸香猛地抬起了头,盯着澹台稷,似在看最后一抹希望:“我,你愿意放过我?”
澹台稷眸子深沉地盯着陈芸香,开口:“只要你告诉朕,你的这张脸是怎么回事,朕会考虑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