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夭猛地抬起脑袋,看向了那边开口的孙牛劲,又看向了听到声响后浑身僵硬的孙姑姑。
原来是这样!
不止容夭听到了,大殿的众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叫喊。
只是不知孙牛劲喊的是谁。
此刻的孙牛劲仰着头,浑身发抖,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死死地盯着一处。
那是……孙姑姑的方向。
却见此刻的孙姑姑浑身僵如顽石,瞳孔放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柳枝!”又是一声。
如果说前一声是试探,那这一声就是肯定。
孙姑姑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寻找着什么,目光在触及那个衣衫褴褛,年迈的老伯时,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而那边的孙牛劲已然爬起来了,他拼命地跑了过来,抱住了孙姑姑:“柳枝!柳枝!我是爹啊!你和你娘不是死了吗?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找爹!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大殿内一时间静得出奇。
没人想到这两人会有关系。
孙姑姑任由孙牛劲抱着,身子僵硬,一动不动,似在确认什么,许久之后她凄厉地喊了一声“爹”,才痛声哭了出来。
孙牛劲哭着问孙姑姑为何在这里。
孙姑姑也问孙牛劲为何在这里,为何还活着。
两人哭着,激动得谁都说不清楚话。
那边的大理寺卿将两人分开,冷着脸道:“你们二人是父女。”
孙牛劲激动地回答:“是!她是我女儿!是我亲女儿啊!我以为她死了,死在了贼人手里!”
孙姑姑:“嗯,他是我爹,我以为,以为我爹早已死了。”
大理寺卿盯着孙姑姑,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内:“那你可知你父亲今日击了登闻鼓,状告陈芸香将你孙家灭口,而你曾是陈芸香宫中的掌事姑姑。”
孙姑姑眼睛猛地睁大,看向孙牛劲:“爹,这位大人说得可是真的?”
孙牛劲死死地攥紧女儿的手:“怎会有假!你哥莫名其妙地得了五百两!五百两啊!县太爷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银钱!定是陈芸香她贪图富贵,怀着你哥的孩子,不知怎的赖上了……她恐怕事情败露,先杀了你大哥,紧接着派人灭了我们全家!”
孙姑姑猛地推开了孙牛劲,抬头看了一眼陈芸香与盛平公主,不停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
孙牛劲:“什么不可能!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宫中?怎么会成为什么孙姑姑,你为何要帮陈芸香她们?”
孙姑姑捂住了头,似无法接受现在的事情,嘴里一直说着不可能。
大理寺卿在孙姑姑身上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他当即上前,质问孙姑姑:“你父亲孙牛劲说你早就死了,你出现在宫中,又为何化名为孙柳,又为何对盛平公主忠心耿耿!”
孙姑姑满面的泪,通红的眼珠子看着大理寺卿,迟迟没有开口。
孙牛劲催促着劝道:“你说啊,你快说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皇上,皇上会为我们做主的!”
孙姑姑双眼猩红地看向了那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的盛平公主,捂住了汹涌流泪的脸,崩溃开口:“因,因为我要保住我孙家唯一的血脉,那,那是我大哥的孩子啊!”
此话一出,一片寂静。
在场都不是蠢人,自然能听懂孙姑姑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孙姑姑应该就是知道盛平公主是他们孙家的孩子,才会这样忠心耿耿地保护盛平公主,不惜将一切的罪行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地来到了孙柳枝的面前,质问:“你再说一遍!”
孙柳枝捂住了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牛劲扯着女儿的胳膊:“柳枝,你被陈芸香给耍了,她是骗子!她杀了我们全家!他们是我们的仇人!你快把知道的都告诉皇上,让皇上给我们做主!让你娘,让你大哥和你二哥在九泉之下安息!”
“柳枝,我们不怕,爹在,爹还在……”
许久之后,孙柳枝才平复下来,能正常地开口说话。
人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她说,她被山匪追杀,侥幸逃脱,兜兜转转入了京都城还入了宫。
之后新皇登基,她才与陈妃娘娘相见相认。
她说,她帮了陈妃娘娘许多,救过她,也害过旁人。
“陈妃娘娘亲口告诉我,盛平公主是我大哥的孩子,我才会为她卖命,才会不顾一切保护她们母女!”
“她胡说!她胡说!”却见那边的陈芸香使劲摇着头,大声说着,“我的女儿是公主,毓儿是公主!是大周的大公主!”
孙柳枝满眼仇恨地盯着陈芸香,咬牙切齿道:“你为了荣华富贵杀我母亲,杀我两个哥哥!你诓我骗我,让我为你卖命!你是个好母亲,可惜!你疼爱长大的女儿要你去死!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是你该受的报应!”
陈芸香死死地盯着孙柳枝:“你胡说!胡说八道!我的毓儿不可能这样待我!你在报复我,你说这些话是在报复我!”
说罢,陈芸香看向了盛平公主,她急切地开口:“毓儿,你说话啊,毓儿你最在乎母亲,对不对,你绝不会对我那般狠心的,对不对!你可是在怪母妃没用?在怪母妃当初心不够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芸香如同疯了一般,盯着盛平公主,不停说着什么。
然,现在的盛平公主瘫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似丝毫没有听到陈芸香的声音,半分都不理会。
“陈氏!你竟敢混淆皇家血脉!你当真该死!”太后气得脸色发紫,猛地站起身,走到了陈芸香的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你个毒妇!”
陈芸香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泪,面如死灰,死死地捏着胸口的衣裳,歪着脑袋,不吭一声。
太后:“说!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瞒过太医的!”
陈芸香仍旧死死地盯着盛平公主,似没听到太后的问话一般。
太后脸色越发难看:“盛平非皇上血脉!昶儿呢!难不成昶儿也非皇家血脉!来人!将三皇子带来!”
陈芸香似被掐到了命门,猛地抬起了头:“不!不是的!昶儿是皇子!他和皇上生得那般像,怎会不是皇上的血脉?昶儿是我在王府怀的呀!他就是皇上的长子!”
太后努力稳住身子,咬牙切齿地质问:“所以盛平是你和旁人生的孩子!你冒充崔贵妃,又让孽障冒充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