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我大哥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陈芸香脸猛地一僵,手紧紧地攥着衣摆。

“陈芸香,你是付出了代价,可这个代价远远不够!”

“你作过的恶,早晚有一日都要还的!这一日不会太久。”

说罢,崔怀茵便牵着容夭离开了。

容夭离开前,回头认真地看了陈芸香好几眼。

那边的稻香也狠狠地唾弃了陈芸香一句:“芸香姐姐,原来当初你一心为姑娘都是假的!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竟还假装成姑娘……假的永远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几人离开,门又被重重关上。

陈芸香右手紧紧地握着另一只左手,不停地颤抖。

做小姐丫鬟的时候,她何曾有一天不忠心?

她办事妥帖,事事都为小姐考虑,可人就是会有机遇。

她有了毓儿,毓儿是上天赐给她的,尚在腹中就能与她交流,就能帮不争气的她出主意。

毓儿说世上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该做崔怀茵一辈子的丫鬟奴婢,她该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日之后,她摒弃了丫鬟的身份,拿着小姐给她的玉佩,装成了山中猎户的女儿,成为了陈如云。

在看到皇上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选对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子,比孙毅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她成为了人上人,入了京都城,入了王府,然后又入了皇宫。

她很幸福,甚至还感念崔怀茵从前对她的好,未曾将他们赶尽杀绝,冒着风险,一直留着他们崔家的性命。

可现在,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她就不该善良,将女儿都置于险地!

如果崔怀茵真发现了什么……

陈芸香捂着嘴,不停地说着:“不会的,不会的,女儿是天上的仙人,女儿有法术,女儿自幼聪明,怎会被小小的崔怀茵伤到,没错!崔怀茵和她那蠢笨的女儿只会被我的女儿压在最下面!”

……

回到两仪殿,崔怀茵关上了门,拉着女儿急切地询问。

“夭夭,你可是又梦到了什么?为何说盛平公主不是你父皇的孩子?”

容夭仰头看着娘亲:“娘亲觉得盛平公主与父皇像吗?”

崔怀茵仔细地想了想道:“不像,她更像陈芸香。”

容夭伸出手指:“而且盛平公主比夭夭只小了三天。”

崔怀茵眼睛猛地睁大,是啊,盛平公主是陈芸香早产生下的……

怎会这般凑巧?

她顿时想起了好些年前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时候。

芸香年岁到了,想要嫁人,她便给芸香寻觅合适的男子,寻了许久,陈芸香竟自己看中了一个。她查了那人的底细,是个读书人,还是个童生,虽家中清贫,可贵在长得白净,听说也是个奋进的,芸香极为喜爱,常常将绣好的荷包亲自送过去。

若没有那件事,再过半个月芸香就要嫁过去了。

那时,谁都没想到芸香会拿着那枚玉佩彻底消失。

不久之后,那个与芸香定亲的男子孙毅,竟也意外去世了。

她那时只觉得巧合。

可现在……

难不成是为了隐瞒什么,孙毅的死也是陈芸香搞的鬼?

容夭:“娘亲,娘亲在想什么?”

崔怀茵回过神来,看向女儿,犹豫了片刻,开口试探地将刚想到的这件事告诉女儿。

“……陈芸香消失三个多月后,那个叫孙毅的童生也意外死了,据听说掉入了河里,过了一日才被打捞上来。”

容夭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是陈芸香杀了孙毅!”

崔怀茵忍住了捂住女儿嘴的冲动,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道:“有可能,但不能肯定,这件事需要查,那个孙毅虽死,可孙毅的父亲母亲尚在,或许能查到什么。”

容夭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她这么害我们,才不能让她好过。”

崔怀茵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发:“对,不能让她好过!不过幸好,陈芸香已被贬为了庶人幽闭在了秋菱宫,她再没办法对我们下手了。”

容夭低下了头,眉头轻皱,不是很认同娘亲的话。

她总觉得盛平公主比陈芸香更厉害更聪明。

前世很多事情都是盛平公主帮陈贵妃出的主意。

陈贵妃还总说盛平公主是神仙下凡,有法力。

那法力到底是什么?

……

这日,容夭天不亮就被娘亲拉了起来。

没错,福希公主要去文昌院读书习字了。

崔怀茵起得更早,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女儿的文房四宝,在匣子里偷偷放了些女儿爱吃的糕点。

即便她知道女儿聪明可爱、惹人喜欢,还是忍不住担心多想。

崔怀茵蹲在收拾妥当的女儿面前嘱咐道:“听闻太傅十分严厉,若是答不上他问的问题,怕是会凶人,如若他对你说了重话,你莫要怕,你可是公主,他不敢真打你板子的。”

容夭:“……夭夭很聪明的。”

崔怀茵:“娘亲知道夭夭聪明,这不是以防万一吗?娘亲打听了,盛平公主极为聪明,字写得好,背书背得也好,娘虽然觉得你比她更聪明,可倘若你真不胜她,也莫要伤心,咱们不和她比这个,咱长得比她好!不过还是要小心防范她,她是陈芸香所生的,定然也不是个好的。”

容夭觉得娘亲说得很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夭夭努力不受罚,努力超过盛平公主!”

崔怀茵被女儿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牵着她的手,亲自送她去文昌院。

文昌院是皇家子嗣读书习字的地方。

里面的老师乃是朝中最有学识的大人。

除了皇上的儿女,诸位王爷的嫡子嫡女也能入文昌院,自然,有些勋贵大臣的儿孙得了恩赐也能在文昌院读书习字。

崔怀茵牵着女儿容夭的手,后面跟着稻香、菊香等人,一同朝着文昌院的方向走去。

快到文昌院时,迎面碰到了一样来上学的盛平公主。

盛平公主见到两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盛平参见崔娘娘,参见姐姐。”

崔怀茵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盛平,将女儿往后挡了挡:“时辰到了,盛平公主快些入院吧。”

盛平公主似没听到一般,依旧站在那里笑着,盯着崔怀茵身后的容夭道:“崔娘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绝不会让人欺负她。”

崔怀茵轻笑了一声:“盛平公主可真会说笑,文昌院乃读书圣地,里面的学子皆是知礼守礼之辈,怎会无故欺负人?怎么?在盛平公主看来,除了你,里面的人都是不讲道理不知尊卑之辈?”

盛平公主嘴角的笑僵在了那里。

“胡说!我才不会欺负人!”却见那边站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孩童,那孩童胖乎乎的,虎头虎脑的,仰着头大声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