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领命出宫去看榜的菊香终于回来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爷考上了,一甲第三!”
崔怀茵难掩激动地抓住了菊香的手:“当真!哥哥当真考上了!还是一甲第三!”
菊香:“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崔怀茵在院内激动地来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大哥几十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我就知道大哥能行,他从前都是被耽误的。夭夭,听到了吗?你大舅舅考上了!他竟真的考上了,还考中了前三甲!”
容夭也高兴坏了,没忍住蹦了蹦,她就说大舅舅这次一定行!
崔怀茵心里头既高兴又多了份愧疚。
大哥本就读书极好,幼时更是被教导的先生断言,若是刻苦,不到弱冠就能考中进士。
然而,大哥一年又一年地考,一年又一年地出事。
若非大哥性子坚毅,不肯服输,怕是早就放弃读书,放弃科举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她识人不清。
若她当初没那么相信陈芸香,没让陈芸香帮她寻人,陈芸香就蒙骗不了皇上,那她也不会有权有势,反过来害他们崔家!
而陈芸香,如今还在宫中安生待着。
她也该去见见她了。
秋菱宫。
崔怀茵和容夭母女二人携手走到了秋菱宫门前。
命守门的小公公打开门。
陈庶人被幽闭,陛下可未曾说不准许人来探望。
那小公公得了赏赐,恭恭敬敬地开了门,引崔怀茵和容夭母女进入。
小公公引领着走到了一间房门紧闭的破旧房屋处,道:“娘娘,公主,那陈庶人就在此屋内。”
崔怀茵:“你退下吧。”
“是。”小公公笑呵呵地退下了。
稻香上前推开了那破旧的门,咯吱的一声,门大敞开。
光亮也随之涌入屋内。
“谁!”只听到一警惕的声音。
崔怀茵跨入门槛:“我!”
崔怀茵牵着女儿走了进去,看到那个躺在破旧床上的凌乱女子。
陈芸香头发很乱,似许久没梳洗过,脸也灰扑扑的,大半张脸被散乱的头发挡住。
崔怀茵皱眉走了过去,将女儿挡在身后。
“陈芸香。”
陈芸香撑起身子抬起头,将挡在脸上的乱发拨开,死死地盯着崔怀茵:“是你!别叫我陈芸香!陈芸香早就死了!”
崔怀茵盯着陈芸香的那张脸,即便是再多看几眼,她也无法在她的脸上找到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可皇上说,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为何陛下说你我长得一样?”
陈芸香嗤笑一声:“你问这些还有意义吗?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就算在陛下眼中你我一模一样,陛下最后还是看上了你!把你接入了皇宫!”
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真后悔,真后悔当初对你心软,当初我就该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就还是陈妃娘娘!”
崔怀茵脸色阴冷:“心软?当初柳姨娘下毒,不就是你指使的!”
陈芸香:“是!是我!你们母女可真难杀!你们本该早就死的!”
崔怀茵冷声道:“你对我女儿动手!现在就不怕我也对你那两个孩子动手!”
陈芸香瞳孔猛地一缩:“不!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对他们下手!他们都还是孩子。”
崔怀茵:“孩子!难道我的女儿就不是孩子吗!陈芸香!你真叫人作呕!”
夭夭曾经给她讲过梦,梦里她被柳姨娘毒害至死,女儿也中了毒,即便中毒不深也毒坏了脑袋,只能被人骗,被人耍。沉香和稻香也和她一样中毒而死、哥哥一直不顺的科举、父亲被污蔑贪墨赈灾银钱、崔家全家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这些都是陈芸香搞的鬼!
她不知道父亲母亲哥哥们在流放路上是如何死的,可她前几日见识过顾家,顾家不管老少,身上都带着伤,有刀伤,有鞭伤,嘴都干裂了,没有一口水给他们喝。
这些时日她总在想,在夭夭的梦中,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是不是也遭遇了那些……
如果没有夭夭的梦,她的夭夭最后会怎么样?她没有母亲,又变傻了,会不会被人欺负。
每每想到这,她都心口抽痛,恨不得陈芸香立刻去死!
“皇上和太后不会允许你伤害他们的!毓儿和昶儿也是皇上的子嗣!”
崔怀茵眸光狠狠一沉,正要开口。
“盛平公主才不是父皇的孩子。”容夭探出脑袋,用清脆的嗓音对着陈芸香开口。
陈芸香瞬间浑身僵硬,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容夭。
“胡说!你胡说!宫中的太医给我把过脉,我的孩子是在回京后才有的,就是皇上的孩子!”
崔怀茵也震惊于女儿方才的话,盛平公主不是皇上的孩子?怎会……
容夭仰头看向娘亲:“娘亲,你说假的东西真的能伪装成真的吗?”
崔怀茵怔愣地开口:“不会,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什么秘密都会留有蛛丝马迹。”
容夭嘴角向上扬了扬,亲昵地牵起娘亲的手:“女儿也觉得,假的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陈芸香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又在极力忍着,不让人瞧见:“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胡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夭夭说盛平公主不是公主!”容夭歪着头看着陈芸香,用稚嫩清脆的声音道。
陈芸香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六岁孩童,似看到了恶鬼般,迅速移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急切地看向了崔怀茵,说道。
“姑娘,其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也受到惩罚了,其……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呀,姑娘你如今平安顺遂,还成了无人能及的崔妃娘娘。还有崔家!老爷也晋升了,即便我当初阻挠了大少爷的科举,可这世上的举人那么多,大少爷即便在昼县算得上才子,可来到了人才济济的京城,大少爷未必就能考上。”
崔怀茵冷声道:“托你的福,今日放榜,大哥考中了一甲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