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似还未解气,还要再动手,却被同伴拦住了。
“王二!还不是时候,莫要冲动。”
王二冲着那一家子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无甚遮掩的四周,皱了皱眉,朝那边呸了一声,把刀收回了刀鞘。
“走!都快给我赶路!若是慢了,爷给你们一人来一刀!”
身量高些的顾柏安与顾元安搀扶着顾慎安,满眼恨意地盯着那官兵。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上!”
一群人再次上路。
长孙顾柏安背着昏厥的祖母往前走,二哥顾元安与三姐顾惜安搀扶着站都快站不稳的母亲,顾慎安捂着尚在流血的手独自走在后头,他的旁边还跟着最小的幼弟顾明安。
一家子老弱病残,都戴着铁链,在几个官兵面前,不堪一击。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时辰,几人早已力竭。
背着祖母的人由最初的顾柏安换成了顾元安。
一个多时辰,即便是轮换着背,两个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也早已力竭,个个脸色发白,每走一步身子都在抖,汗珠从脸上一颗颗掉下,脸颊通红不停地喘着。
走过了平原,来到了一条山路,路两旁都是山,道路变得狭长。四位官兵忽然停下,四处看了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个领头的官兵拍了拍旁边的石头,道:“原地休息!”
顾家众人身子皆是一松,二哥顾元安更是腿一软,差点把祖母摔在地上。
顾家众人瘫坐在地上,喘息着。
不同的是,那四位明明也累了的官兵却未曾休整歇息,而是站在四周观看着什么,连水都未曾喝。
顾慎安捂着满是血的手,也未曾坐下,靠着一旁的石头,死死地盯着那四位官兵。
“四弟,你坐下来休息休息吧。”顾元安担忧地说道。
“我不累。”顾慎安开口,依旧盯着那几位官兵。
而几位押送流犯的官兵此刻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为首的王二忽然吹了个口哨。
口哨声在山中回荡,格外响亮刺耳。
下一瞬,十余人忽地从石头缝里蹦出,都举着刀,对着那几个官兵道:“留下命来!”
“不好!是山匪!我们四人难敌,快快回去禀告大人!”官兵似被吓到了一般一边往后退,一边说着。
可若仔细看,在他的眼中根本看不到恐惧。
“撤!”王二喊道。
临走前,那个王二如同看死人般看了一眼顾家众人,道:“遇到这种无恶不作的山匪算你们倒霉,到了黄泉路上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镇西侯通敌叛国!”
说罢,王二迅速跟上了同伴,只留下流放的顾家一大家子独自面对歹徒。
镇西侯夫人吓得瘫在地上:“官兵走了,我们怎么办?他们,他们可是匪!杀人不偿命的贼人!”
顾慎安双手握紧,眼底阴沉,开口:“什么官兵!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
为首的山匪头子看向了顾慎安,笑呵呵地说道:“是个聪明的,可惜了,今日尔等必须死在此处!一个不能留!”
老大顾柏安即便被吓得脸色煞白,仍挡在最前头,试图抵抗。
“为何?我们无冤无仇,尔等为何要杀我们?”
那土匪头子似也不怕他们泄露,只笑道:“不妨告诉你们,有人要买你们的命,要让你们顾家彻底消失!”
说罢,那土匪头子就举起了锋利的刀:“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我心善,便叫你们一家死在同一日!”
刀落下,顾柏安用铁链挡住,发出了铁碰撞的刺啦声。
“逃!快逃!”
听到了顾柏安这句话,顾元安快速背起外祖母往后跑,顾惜安搀扶着母亲跟在后面,顾慎安则同大哥一同与土匪纠缠。
那土匪似没想到两个小伙子竟有武功,稀罕地叫了一声:“竟有这本事力气,可惜了,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顾家本就奔波了大半日,一口吃食都未曾用,早就没了力气,所以没跑多久就被追了上来。
顾柏安和顾慎安两人到底是少年,如何打得过带刀的土匪头子,只两招,若非躲闪及时,差点被削掉脑袋。
十来个土匪将顾家众人逼到一处,凶神恶煞地举起刀。
“今日我们就送你们上路!”
“住手!”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紧接着是马蹄声。
却见七八个身穿锦袍的侍卫佩剑奔来,个个高大威猛。
土匪头子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应过来后,他使劲咬了咬牙,将刀对准来人,扯着嗓子喊道。
“诸位兄弟,我劝尔等莫要多管闲事!”
骑马为首的侍卫同样抽出了腰间佩剑,对着贼人头子说道:“我家主人命我等救下他们的性命,他们今日只能活着。”
土匪头子咬了咬牙,数了数来的几人,八位,而他们有十一个壮汉!未必会输。
于是土匪头子扬起了脖子,举起刀朝那马上的人砍去:“兄弟们!杀!”
可惜,土匪头子的刀还未碰到马上的人,胸膛就被贯穿,眼睛睁着,直直地倒地。
死得彻底。
另外几个兄弟也都没过几招,被几名侍卫一招毙命。
土匪十一人,留下了三人活命。
那三人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磕头饶命:“诸位英雄好汉,诸位大老爷饶命,我等都是刚上山的,还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杀过人!饶我们一命!饶我们一命!”
领头的侍卫下马,擦了擦带血的刀,命几个兄弟将这三人绑了,没多说一句话。
甚至未曾同顾家人多说一句,只看了他们一眼,腰板挺直地站在路口,似要等什么人。
顾家众人身上脸上都沾染了血,正是那几个土匪喷溅的。血溅到他们身上时,顾惜安一口吐了出来,此刻她正浑身发抖地缩在母亲旁边。
顾元安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不安地问:“他们是,是杀我们的还是救我们的?会不会又来一批人要杀我们?”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没人能回答。
顾慎安站在祖母和母亲前面,死死地盯着前方。
转眼工夫,就见那边的路口出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