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曹宽偷偷与人接应,拿到了要给大舅舅下的毒药。
不过在前世,曹宽并未在今日下药,而是选择在大舅舅会试的最后一场考试的吃食中下药。
会试有三场,一场考经义、二场考论辩、三场考策问。
每场考试完毕,举人老爷们都会离开贡院,回到自家住,离得远些的举人老爷住在旁边的客栈歇息,第二日再去贡院考第二场。
前世,最后一场会试前,曹宽提前在大舅舅拿到贡院的吃食中下了药,使得大舅舅最后一场策问压根来不及作答就在考场丢尽了颜面,直接被贡院赶了出去,还被一些酒楼说书的写成话本子当笑话讲。
怕再有变故,她不打算惊动任何人。
即便知道他们不会现在就动手,容夭也没敢松懈,时刻让楚明依看着,甚至还悄悄地安排楚明依给大舅舅把了一脉。
在确认大舅舅无碍后,容夭才安心回去睡觉。
第二日用过午食,崔家包括崔老爷子崔叶平、崔老夫人张英梅、崔家二爷崔怀浩、崔家三爷崔怀义、崔怀茵崔容夭母女还有几个小公子都跟着去了贡院,送崔家大爷崔怀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赶了三辆车才坐下。
一个时辰的路,马车上坐着的崔家人都有些紧张,时不时推开车窗张望,生怕像从前那样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直到抵达了贡院,崔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崔怀继下车后站在贡院门前,仰头看着那门匾,整颗心都是滚烫的。
自他十七岁考中举人,每次春闱走到这里都无比艰难,今年似乎格外顺利,或许这次他真的能行……
“大舅舅,入贡院后,你静下心来细心写字,夭夭觉得你定能考中。”容夭扯了扯大舅舅的衣服,开口。
崔怀继低头一笑:“那就借夭夭吉言,舅舅定会细心写字。”
容夭开了这个头后,崔家的几人皆开了口。
崔叶平:“这只是第一场,放平心态,好好答题就是。”
张英梅:“我儿的本事大着呢,从前那是运气不佳,有小人挡路,这回不同了,我前几日去道观特意为你求了一签,那道士说我儿已转运,今年必定高中!”
崔怀浩:“大哥好好考,我们兄弟几个就你是读书的料,今年考出个进士,也好给小辈们做个榜样!”
崔怀义:“大哥你就放宽心,你考试这几天家里面绝对好好的!”
崔怀茵:“听说贡院艰苦,哥哥一定要吃好睡好,养精蓄锐。”
崔家大郎:“孩儿祝父亲金榜题名,一切顺利。”
崔家二郎:“二郎祝大伯父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崔家三郎:“孩儿祝父亲如意顺心,得偿所愿!”
崔家三郎的话语刚落,贡院处传来了一声高喊:“入院!”
“入院了!”周围忽然变得急切了几分。
只见贡院东西大门敞开,两侧各站着一排官兵守候,要入院的举人们携带着能验明身份的浮票和考篮有序入场。
崔怀继对前来相送的家人们说了“安心”,便拿着东西大步朝着贡院去了。
举人们陆陆续续进入了贡院,待到时辰,贡院大门紧紧合上,上面粘贴了一张写有“回避”二字的封条,随后威严之声传来:“贡院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
春闱第一场考的是经义,初八入场,初九考试,初十出场。
初十崔家早早地就派人接到了崔怀继,容夭也去了,只见他精神还不错,看样子答题答得极好。
容夭仍旧叫人仔细盯着大舅舅的餐食。
大舅舅在家平安待了一日,十一那日便要去贡院考第二场,考的是论辩。
这场论辩十一提前入场,十二考试,十三出场。
大舅舅第二场考完出场这日,容夭同样去接了,大舅舅瞧着精神依旧不错,甚至还有几分兴奋之色,只这模样,容夭便知道大舅舅这场论辩也答得好。
大舅舅第二场考完,在家这日,是最紧要的日子,当夜,安排在厨房的楚明依果然来了消息,还秘密带来了一食盒,告知她那曹宽有动静,他在大舅舅要带去贡院的吃食里加了毒。
照她的吩咐,楚明依默不作声地替换了那带毒的吃食,又检查了大舅舅的吃穿用度皆无碍。
容夭将那带毒的吃食藏入房中,静等明日。
她要让陈贵妃以为大舅舅带上了她叫人准备的带毒吃食。
那样,她才不会再有别的动作。
只要明日大舅舅成功入了贡院,陈贵妃就算发现了不对,也做不了坏事了。
第三场会试,十四入场,十五考试,十六出场,考的是策问。
第三场会试大舅舅临近出发前,容夭又悄悄让明依姐姐检查了大舅舅所带的一切吃食饮用,确认无碍后容夭才扬起了笑,送大舅舅入了贡院。
在大舅舅平安进入贡院后,容夭彻底放心,准备回家,可刚转身,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小少年。
那少年郎个头很高,总之比她高,有些瘦,正与人说笑交谈。
像,那人好像祁慎。
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大宦官祁慎从不会这样笑。
容夭压下心口的异样,没有犹豫,朝那小少年小跑而去。
直到站在了那个少年郎的身前,仰头直直地望着他,开口便问。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