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夭不仅收买了安厨娘,还收买了一个在厨房烧火的小丫头,叫她盯着曹宽的一举一动。

她觉得这还不够。

容夭又拉着沉香出了府。

让沉香赶马车带她去京都南街的一处巷尾。

沉香最看不得她哭,禀告了母亲,在母亲面前为她说了好话,又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母亲才允许她出府。

她去南街是为了寻一个人,那人名叫楚明依,是前世宫中待她极好的好姐姐。

明依同她讲过,她自幼同祖父学医,立志要当一名女医者,救济苍生。

可惜在她的祖父死后,父亲日日去赌,赌光了家中所有的钱财,连家中维持生计的药铺都变卖了。

如此日子越过越差,明依姐姐的父亲甚至要将她卖给人牙子换钱。

前世,明依姐姐被父亲嫁给了一个年迈的、日日殴打妻子的鳏夫,还好刚嫁过去不到半年那鳏夫就死了,之后明依姐姐又被好赌的父亲送入了宫换钱,拿到了银钱后便再未顾及她的死活。

她入宫时,身子不好,常常生病发热,多亏明依姐姐相救,她又傻,常被人欺负,都是明依姐姐在保护她。偏好人没好报,明依姐姐最后因帮吕美人识破了汤中有毒,被陈贵妃记恨,丢了性命。

她是极好、极厉害的女医者,不该如前世那般……

而此刻京都城南街小巷巷尾的破旧房屋处。

破败的院内,楚明依满脸泪痕地跪着,干瘦的手紧紧地拉着父亲的衣角。

“爹,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给那个老男人!”

楚明依的父亲一把推开了她,满脸不耐烦道:“你如今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嫁了人,咱家定能越来越好!你瞧瞧咱家现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那两个弟弟饿得只剩下骨头了,还有你娘,日日绣帕子眼睛都快瞎了!嫁不嫁由不得你!”

楚明依再次爬起来抓起父亲的衣角:“我会医术,我会治病救人,我一定能赚到银钱的!爹你不要让我嫁人!”

见父亲不为所动,楚明依便去求那边掩面哭泣的母亲:“娘,你劝劝爹,不要让我嫁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活活打死了他前一个妻子,我过去了,他定会打我的!”

楚明依的娘哭得浑身发颤,拉着女儿的手道:“明儿,那都是道听途说,你年纪不小了,那个男人虽年纪大了些,委屈了你,可他家的日子好,你若嫁过去,也能帮帮你两个弟弟,你虽会医术,可到底是个女子,能成什么事?女子还是要早早嫁个好人家才行。”

楚明依泪水黏在脸上,眼神空洞,松开了母亲的手,苦笑了一声。

她的父亲,好赌如命,使得家中贫困潦倒。

她的母亲,偏心弟弟,只想着攒钱让弟弟们读书习字。

他们,都想卖了她,把她卖给那个比她爹还大的鳏夫!

她活着有何意义?什么医术能救死扶伤,他们只会责骂她一女子,魔怔了才学什么医。

“那我呢?你们可有将我当人看!”楚明依怒吼。

其父一巴掌打在了楚明依的脸上,怒声训斥:“孽女!竟敢同我们这样说话!”

楚明依跌在了地上,眸中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而此刻,容夭打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楚明依的住处。

“小小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沉香忍不住询问。

容夭:“这里有一位姐姐,会医术,可厉害了,我想她随我一起回家。”

没等沉香再问什么,容夭就小跑到破旧的木门前,敲了起来:“有人吗?”

门内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敲什么敲!”

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旧布衣、胡子拉碴、腿有些瘸的男子映入眼帘。

那男子瞧着心情不大好,不过在打量了一眼容夭和沉香的装束后,还是努力显露出了一丝奉承来,弯着腰对着容夭笑眯眯地开口。

“你是哪家的小姐?可是走错了路?”

容夭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此人应当就是楚明依的父亲楚根,那个好赌如命赔了所有家当卖女儿的父亲。

容夭瞪了他一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朝院内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女子。

只一眼她就确定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女一定是明依姐姐!

她克制着冲过去的冲动,抬头问楚根:“你们家刚刚那么吵,在干什么?”

楚根嘿嘿一笑:“我闺女不懂事,给她找了个好夫家,她与我哭闹就是不肯嫁,我作为父亲自然要好好教育她。”

容夭:“我能进去看看吗?”

楚根在有钱人面前最是殷勤,连忙笑着说好。

容夭成功入了楚家的门,沉香和一个赶马的小厮也连忙跟了上去。

容夭来到了楚明依身边,蹲下身子,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确认了没找错人。

她仰头,对着楚根说:“我看她还小,为什么逼她嫁人?”

楚根笑呵呵道:“小姐出身在好人家,不知道我们穷人家的日子有多难,我家缺钱,嫁了女儿换些银钱,家中也才能少饿几顿。”

容夭如同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指着楚明依问:“她会做饭吗?”

楚根连忙道:“会!女人哪有不会做饭的,我家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容夭趾高气扬地开口:“我家正缺个厨子,给你一百两,把她卖给我。”

见楚根满脸震惊,一直没说话,容夭歪着头问:“你不愿意?也好,我不强人所难,去别处寻厨娘就是。”

“卖!当然卖!”

“贵人等我!等我!我很快的,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