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茵盯着跑来禀告满头是汗的小厮,心口怦怦直跳。
婆母中毒昏迷不醒,可称其为意外,而如今祝望北也出了事,和婆母的症状如出一辙!
就像,就像两人都中了毒!
他们都吃了柳姨娘做的吃食,所以女儿做的梦……
崔怀茵尽力调整着呼吸,拉紧了女儿的手,对陪嫁来的沉香道:“派人将柳姨娘的院子死死围住,不要放任何人出去!”
沉香:“奴婢这就去!”
两边都昏迷不醒,崔怀茵只好一个一个地去看,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将女儿独自放下,只能带在身边。
先来了婆母王翠云的院子,只见里面乱作一团,婆母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瞧着极为痛苦,似一阵冷风都能吹掉她的命。
她是媳妇,在人前必须孝敬婆母,当即拉着女儿,红着眼扑过去哭泣。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你莫要吓唬儿媳啊!大夫!大夫在何处?快唤大夫来给婆母诊治!”
可惜,大夫在路上,就算再快也要一刻钟。
让崔怀茵没想到的是,女儿看到躺在床上的婆母竟也红了眼,哭得比她还情真意切,呼唤着祖母。
她现在虽思绪混乱,却也十分清楚,如若婆母真是因吃了那道菜中的毒,那也是女儿变相送过去的,不!这和她的夭夭有何关系?夭夭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孝顺祖母,将喜爱的吃食送过去罢了。
崔怀茵悲凄地帮女儿擦了擦泪,就拉着她探望祝望北了。
祝望北的情况比婆母王翠云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微弱,嘴唇发紫。
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过来!
两边都看过了,大夫也终于被请了来。
总共请来了三位大夫,都是京都叫得上名字的好大夫,益生堂的大夫自然包括在内。
三人分拨去给老夫人王翠云和祝望北诊脉。
很快得出了结论。
王翠云和祝望北果真都中了毒!
张大夫:“老太太中毒太深,气息游离,恐怕不足半日光景就要……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束手无策。”
李大夫:“张大夫说得没错,老太太年岁大,中毒深,的确回天乏术,还望夫人节哀。”
王大夫:“祝秀才同样身中剧毒,应是食用得少,尚能喘息,为今之计,只能拿药吊着,能否活命,全靠天意了。”
崔怀茵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下意识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女儿,那一刻竟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那笑转瞬即逝,再去看,小小的脸上只剩下关切和泪痕。
此时女儿也仰头看向了她,她眼睛湿湿的,长长的睫毛颤着,软糯的小手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声音开口:“为何父亲和祖母会中毒?何人要害父亲和祖母?”
女儿软软的一团,穿着冬日里的白狐裘,白绒绒地围着小脸,衬得小人儿娇小可爱,大眼睛噙着泪,叫谁看了都觉得可怜极了。
几位大夫都面露不忍。
张大夫:“恐怕是祝家的仇人,老夫劝夫人小姐尽快去衙门报案吧。”
李大夫:“是啊!此毒从口入,夫人可从病人吃食上调查,许能尽快抓住真凶。”
崔怀茵满脸悲切,抱着女儿,忙使唤身边的人去报官。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目光落在了伺候王老太太和祝望北的下人身上。
“你们速将老太太和老爷今日用过的吃食都呈上来,叫大夫们挨个查验!”
老太太王翠云和祝望北母子二人身边伺候的老妈子和小厮早就被吓破了胆,个个魂不守舍,哭诉着昏迷中的主子。
听到崔怀茵的吩咐,他们似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去拿东西。
老夫人身边的老婆子:“老夫人今日只用了夫人送的糯米蒸藕片和煎炸白玉豆腐!”
祝望北身边的小厮跟着附和:“老爷也用了夫人房内送来的鲜笋鲈鱼汤!”
崔怀茵眼睛睁大,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看着老夫人和祝望北身边伺候的下人,声音发颤道:“什么!怎会?那些吃食皆出自柳姨娘之手!是柳姨娘亲送来的!我见那吃食都是婆母和夫君爱吃的,就命人送了过去,难不成柳姨娘她,她……”
崔怀茵身形一顿,忙叫人把未吃完的吃食端上来,递到了几位大夫面前。
张、李、王三位大夫连忙取来家伙事查验菜品。
有用闻的,有用银针的,有尝食了一口又尽快吐出来的。
随后,三位大夫几乎同时称三道菜都被下了毒!
崔怀茵脸色难看,几乎站都站不稳,指着外面道:“快!围住柳姨娘的院子!去柳姨娘的住处!我们祝家好心收留她,她竟然恩将仇报,要害我婆母与夫君性命!”
此时,许多人都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对祝府唯一清醒着的主子说的话深信不疑,崔怀茵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听吩咐做什么。
崔怀茵不仅派人过去围堵了柳姨娘的住处,还邀请了三位大夫去到柳姨娘的住处寻毒。
方才抵达,官府的衙役就过来了,崔怀茵连忙派沉香去请官爷。
沉香边带着几位衙役往柳姨娘住处走,边仔细叙述今日之事,没多说,也没少说,不留一丝把柄,只求衙役拿下下毒谋害人的柳姨娘。
前来的衙役总共四人,听了沉香的话,心底大概有了计较,快步跟在沉香的身后朝着柳姨娘的住处去了。
柳姨娘的住处玉芝院早就围满了人。
衙役来时,嫌疑人柳姨娘正被人扣押着。
只见那柳姨娘只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发生了何事?你们抓我做什么?到底是谁出事了?老爷呢?我要见老爷!”
扣押她的人不耐烦地道:“你下毒害人,害了两个主子!今日你别想逃!”
“不!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要见老爷!”柳姨娘眸子闪过一丝惊喜,死了,定然成功了!崔怀茵和祝容夭一定都死了!她强压着喜意,抬头看向前方,当看到眼前的那一对母女时,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