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
羲芜月将羲徵羽送至宫门前,见另一侧有仪仗队伍过来。
瞧清上面坐着的人后,便未再久留。
宫内,宿云昭和宿云烬得知她回来,早已出来迎接。
“将军,您可回来了!”
二人都已然见过传遍四方的九重天榜,面色无比激动。
此时,仪仗队伍恰好停下。
“我来迟一步,特迎曜王殿下回宫。”
来人,正是云沉缨。
她一身桃色宫装,身姿婀娜,可瞧着脸上却有些病态。
“裕嫔娘娘怎么来了?”
羲徵羽语气疏冷,若云家果真有诚意拉拢,她前往九重天塔那日,云沉缨不会不来相送。
她却仿佛未曾察觉羲徵羽的冷淡,主动上前行了一礼。
“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未能赶上相送曜王殿下去桃都。
殿下,切莫怪罪。”
云沉缨面色的确不好,虽穿着鲜艳,却掩盖不住憔悴。
羲徵羽倒有些奇怪了,云沉缨修为不差,什么病能把她折磨成这样?
“娘娘生了什么病,如今可大好?”
云沉缨忽地眉眼低垂,苦涩一笑。
反倒说,“殿下,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
羲徵羽微微抬手,也想知道云沉缨又来做什么。
她可没忘上次回宫,云家拿出十箱火灵珠和一道令牌,就想收买她的事。
刚刚入殿,云沉缨坐着浅尝了口仙茶。
忽说,“殿下,您可知萱妃娘娘病了?
她为十四皇子的死日夜不安,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殿下这番回来,可要去看看她?”
“这倒巧了,你们二人同时身子不爽利,可是宫里出了什么脏东西?”
羲徵羽没回那话,云沉缨哪里是让她去看云绫音。
倒像是试探云绫音在她心中的分量。
云沉缨进宫,云绫音就成了弃子。
眼看云家转而扶持旁人,她自然不快。
哪怕心中明白,云沉缨争得不是苍梧神帝的宠爱,而是争云家的地位。
二人反目成仇,也是必然。
这大概便是她们两人的病。
但羲徵羽的心不在这上头,也不想管她们的事。
于是又道:“娘娘,本王有些疲累,若无旁事,便请回吧。”
云沉缨竟也不纠缠,起身道:“殿下,上次的事是云家处置不当。
我心中明白,从前云家亏欠殿下良多。
若换做我,大约也是不想与这样的家族牵扯…
但请殿下相信,从今往后,云家定会让殿下看到我们的诚意!”
“好,那本王便拭目以待。”
羲徵羽眸色微敛,端坐于上首,并未起身相送。
云沉缨欠身俯礼,一截衣袖忽然翻起,露出皮肤上焦黑的伤口。
“告辞。”
她面不改色地将衣袖向下拉,盖住那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将军,她就这么走了?”
宿云昭满脸疑惑,云家拉拢就凭一句让将军相信?
羲徵羽站起身朝内殿走去。
“她是心中清楚,云家从前于我不闻不问。
如今哪怕将家底掏空,我都未必信她。”
但今日的云绫音,的确有些古怪。
不过念头稍转,又道:“对了,砦渊还没回来吗?”
宿云昭摇了摇头,“还不曾呢,不过应是快了。
他昨日有传信,说已经找到季商那位旧友宗启青了。”
“那也正好,待封王大典结束,也便该回来了。”
羲徵羽唇角微勾,她可是很挂念季商出生那片界域七条龙脉呢。
但去之前,她要先拿到神州天运!
每一任受册封的苍梧神王进入神庙后,必将以血祭祀先祖,获取认可。
神庙中供奉着苍梧羲氏神族八十一位绝世强者,以聚魂灯留住他们生前一抹残魂。
这八十一盏聚魂灯便是神州天运的关键所在。
当年苍梧神帝册封神王之时,足足燃起七十九盏,其中还有一盏是始祖灯!
而今这一代,只有羲君陌进入神庙之时,燃起了七十盏聚魂灯。
其余人等,皆不如他。
因而,之前羲君陌那番睥睨众生的姿态,其实便是因为他早已被许多人视为下一代神帝。
连他自己,心中都亦是如此觉得。
一日无风无波。
羲徵羽片刻不停,待在鸿蒙树空间修炼。
福宝和朱雀琢光好似天生合不来一般…两兽在她身边短短时间打了十几次…
统子便翘着二郎腿坐在鸿蒙树枝干上看戏。
直到羲徵羽听到外界的动静,起身想要离开前,才制止了两兽。
“阿娘,琢光也要去!”
羲徵羽将她从肩膀上拿下来,说道:“今日人多眼杂,你和福宝好好待在这里。”
想了想,又看向福宝。
“你们两个如果接下来不打架,等我们去下界,便许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琢光正要一口火喷到福宝头上的动作忽然停住,硬生生把火焰吞了下去。
乖乖站定!
“阿娘,你看,琢光没打架!”
福宝默默别开眼,把她快落在琢光屁股上的大爪子收回来。
“福,福宝也没有打架!”
羲徵羽被这两兽装乖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又说了句,“统子看好她们。”
而后便消失在原地。
宿云昭和宿云烬,早在寝宫门前等候,手中捧着一套威严华丽的神王冕服。
见她出来后,立刻兴奋道:“将军,吉时快到了,请更衣吧!”
二人上前,将冕服一层层展开,玄色织金,华丽又威严。
金线织就朱雀图腾,从朝服后摆盘旋而上,双翼展开铺满后背,尾羽拖曳至衣袍边缘。
赤金革带束于腰部,玉组佩自两侧垂下,行走时琳琅相撞,清脆悦耳。
“将军穿上这一身,可真是气魄不凡!”
宿云烬忍不住眼前放光,这般正式的朝服虽说第一次穿,却没有半分违和!
反倒有种,她本就是如此尊贵的模样。
“走吧,随我出去。”
羲徵羽头戴九旒王冕,金玉相间的宝珠垂在额前轻晃。
眉眼低垂的刹那,将她眸中汹涌的野心遮盖。
宿云昭和宿云烬一左一右,立于她身后。
玄金色冕袍随着羲徵羽向前迈出,从地面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编钟与玉磐清音忽自天际遥遥传来,混着流淌的琴瑟之音。
她眼前,云海翻涌缭绕于九天之上,层层仙宫楼阁凌空矗立,万丈金光自天穹正中倾泻。
而脚下,是一条光洁漫长的白玉天阶,直抵神庙尽头。
两侧仙官林立,在她出现的刹那,传来齐声高喝。
“臣等恭迎曜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