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彧川:“…….”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他凝神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饮水机的路,语气很温和:“可以。”
说完后,想到这条路,又继续说:“我陪你去吧。饮水机在另外那个车厢,人多眼杂。”
然后,他就非常自然地站到她身后来了。
时珈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岑彧川,嘴角抽了抽。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岑同志,我只是接个水,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岑彧川抿着唇,没有过多解释:“这是规定。”
行吧!
时珈一就没体验过不到10米距离还要人护送的情况,反正,让她还挺稀奇的。
岑彧川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身影,甚至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直到时珈一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岑彧川依旧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还微微用身体替她隔开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时珈一接好水,转过身时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却已经先一步侧开了身,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
这反应力……..
她忍不住小声问:“岑同志,你是在哪一站上车的?我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你。”
“跟彭参赞一起,比你们晚一点。”岑彧川说道。
时珈一点了点头,似乎察觉到他现在的注意力主要在周围,也不敢在打扰他上班了。好歹保护的也是自己呢。
直到她回到了原车厢里后,岑彧川才重新退回到门口的位置。
他看了看时珈一的背影,微微拧眉陷入沉思。
会是她吗?
当初时珈宁跟自己写信说过,时珈一曾在苏国立过三等功。
但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时珈宁也没有在和他分享过关于时珈一的信息.......
想到组织习惯性的操作后,岑彧川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而此时的留学生车厢里面也有相应的军人同志在,看到时珈一回来后,视线才收了回来。
时珈一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成为国士了。
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向天群和曾雪都没有在聊天了。
看见她,向天群打了个哈欠:“珈一姐,曾雪姐,我得睡一会儿,这两天起大早了。”
曾雪也点了点头:“睡吧,我也休息一下。”
周围聊天的人也将声音降了不少。
时珈一没什么困意,想起之前被彼得罗夫塞的信封。
她顿时来了兴致,从包包里翻出信封。
信封鼓鼓地,摸起来像钱的手感…….
应该不会吧……..
时珈一连忙拆开!
坏消息:不是钱!
更坏的消息:是学习计划!
这上面有几份信纸,清晰的列举了她以后的学习清单和学习计划安排,来源于她的四位导师。
每个人都写了一篇,这是生怕她闲下来了哈!
时珈一一脸狰狞,嘴角甚至忍不住扯出怪笑来。
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
难怪他们都不敢见她呢?
现在她别说回国了,只想打道回去,将这些扔他们脸上!
可恶啊!离别后还要她受这么大的打击吗?
她现在深刻怀疑,这主意是彼得罗夫或者是加百列两个人想的。
至于维克多和达里娅,她觉得这两人干不出来这事。
时珈一想将这玩意儿扔了,但是她,有一颗对学习无法抑制的心。
被完美拿捏住了的感觉…….
她心塞不已的将这几份计划塞进去。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一张信纸。
就当她以为又是学习计划巴拉巴拉之类的,却没想到,居然是一篇祝福语。
【时珈一同学】
【终于能大声地说出,我们真的很庆幸拥有你这样一位出色的学生。】
【看到这里,你很开心吧?】
【接下来你会更开心,因为我们要认真地开始夸你了!】
【其实,你身上有一种我们极少见到的特质,对真理近乎执拗的纯粹,和在困境中绝不低头的韧性。】
【这五年里,你不仅学会了推导公式、验证假设,更在无数次推翻重来中,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学者最珍贵的品格。】
【不仅仅如此,你也带给我们很多美好的事情,不只是学术上和论文上的惊喜,更是一种久违被点燃的热忱。】
【作为导师,我们真的很庆幸有一个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当然,我们可以教你很多关于知识上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我们没法教,那就是离开之后,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所以,去广阔的天地里,做你想做的事,走你笃定的路。】
【我们期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在国际学术的版图上,看到属于你的坐标。】
【愿你此去,有乘风破浪的勇气,也有披荆斩棘的实力。愿你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暗夜里,永远有真理作灯,有信仰作伴。】
【你的导师——彼得罗夫、加百列、维克多、达里娅】
时珈一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心里默默吐槽。
这四个,也太煽情了吧!他们不会经常在背后偷偷夸吧?
幸好没让他们看到自己掉眼泪的样子,不然又要被他们笑话了。
她忍着泪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也很庆幸成为他们的学生!这句话绝对不是彩虹屁!
这五年,她挨过骂,被退回过无数次数据,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也曾在崩溃的边缘咬着牙不肯认输。
可正是他们,用最严苛的标准,用最纯粹的学术标准对待她,用最真诚的耐心教导她,一寸一寸地替她剔除了身上的浮躁与软弱,把她打磨成了现在这个连自己都觉得骄傲的模样。
他们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学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提防的异国人。
当然,时珈一也很清楚,两国之间,或许终有一天会因为立场的不同、利益的冲突,走向对立与决裂。
到那时,她和他们,会站在各自的国境线上,成为彼此阵营里最坚定的捍卫者。
但她知道,她的导师从来不是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