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时珈一才检查完自己的所有试卷。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手腕,这次没有时间提前交卷了,可以说整个教室根本没人提前交卷。因为太难了。
尽管她对自己有信心.......
好吧,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事绝对不能做!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动了一点点的手段!
发挥了一下作为现代人的优势,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她觉得没毛病!
库兹涅佐夫,为了你,我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时珈一哭唧唧地想。
等铃声响起后,出了考场。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许多学校被淘汰的学生也没有离开,因为大家都想看看是哪位能夺得头筹。
至于记者?人家几乎一考完试就蜂拥过来了。
时珈一不想过于吸引他们的视线,所以每次都是避着走的,毕竟华国人参加奥林匹克,这个话题实在是太炸了。
她悄咪咪地从人群中穿过去,下楼,往食堂的方向走。
后面传来的熟悉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步伐。
“珈一姐!珈一姐!”
眼见有人将视线投过来,时珈一表情微微僵住,镇定自若地放缓脚步。
但凡身后这个人是时珈尔那个臭弟弟,她保证让他吃一顿来自姐姐的竹笋炒肉!
向天群终于追上来了,气喘吁吁的:“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还想跟你对一下第三题的答案呢。”
“不对。”时珈一头也没回。
“为什么?”
“对答案除了影响心情,还有什么用?卷子都交了。”
向天群被她噎了一下,步子顿了顿,又跟上来:“那你觉得怎么样?能进前十吗?”
时珈一想了想,语气难得地没有带刺:“不知道。这次的题太难了,我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时间都有点紧张,不确定前面的推导有没有漏洞。”
这话是真的,她耍了点心眼,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数学家认不认?
唉.......想赢.....想一直赢........
向天群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认识的时珈一,可从来都是胜券在握的,天塌下来都灭不掉她的自信!
所以,这种回答,怎么叫向天群不惊讶。
“你是哪一道题不确定?如果是第三道题的话,我用的是庞特里亚金最小值原理的思路,构造了一个哈密顿函数........”
哔哔哔哔哔——
时珈一:“.........”
明知道他那么爱聊,自己怎么就非得说话!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时珈一还真的不怎么担心了。
反正卷子都做完了,该咋样咋样吧,她尽力了!
同一时间,教学楼四层的一间大会议室里。
数十位数学教授围坐在一张桌旁,面前堆着三十份决赛试卷。
阅卷工作从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因为这些卷子的难度不一样,自然,阅卷工作的程度也不一样。
柯尔莫哥洛夫坐在长条桌的正中间,面前摊着几张卷子。
他阅卷速度较快,一份卷子在他手里平均不超过十分钟,主要是看解题思路,再看关键步骤和答案,然后打分、合上、放到一边。
博戈留波夫坐在他的右手边,阅卷风格完全不同,慢、细、每一份卷子都要从头看到尾,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验算几步。
盖尔范德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堆着决赛的卷子,边看边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偶尔抬起头跟旁边的教授说两句。
庞特里亚金没有阅卷,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的两个助理坐在旁边,把需要他审阅的卷子念给他听。
四个教授,不同的风格。
但这次的阅卷也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三十份卷子批阅完,因为不是一位教授审阅一份,而是上一位审阅完,下一位教授接着那份继续看看,如果有不同意见的地方,可以互相发表意见。也就是,最少需要两位教授负责批阅。
毕竟数学就是这样,解题步骤,和思路才能决定高与低分。
至于答案,到了这个程度的学生,答案几乎不会出错了。
但是你要评名次,就必须要论一个高下。他们现在就是要选出前十名。
不知看到了谁的卷子,盖尔范德惊讶道:“咦?这个步骤......”
旁边的庞特里亚金老神在在的坐着没动,虽然他对盖尔范德有意见,但是对他的数学水平还是认可的。
问他:“啧?难道还有你审阅不了的卷子?”
盖尔范德没有和他置气,而是把手中批阅了一半的卷子递过去给他的助理:“你念给他听下,第三题。”
助理接过后,看了一眼卷子最后面那道题,然后开始念解题步骤。
听见熟悉的题目,庞特里亚金毫无波澜,这就是他自己出的题目,他当然非常了解。
十个学生有九个都是一样的答题思路,也不知道盖尔范德这家伙有什么可惊讶的。
第一步是构造哈密顿函数,第二步是求解协态方程,第三步是确定最优控制律,第四步是分析物理过程并计算,就此就可以得出结果了,他听得快睡着了。
助理的声音念到第三步的时候,却突然顿了一下。
“引入一个平滑因子k,利用双曲正切函数的饱和特性来逼近最优控制律.......”
庞特里亚金举起了手示意他暂停:“等等?平滑因子?双曲正切函数?”
“这是哪个学生?没有用sgn函数吗?最后出来的答案是一样的?平滑过渡?这是什么公式?”
助理也处于震惊中,边回答庞特里亚金的问题:“教授,这个学生是鲍曼的时珈一,她最后算出来的结果,是正确答案!”
“什么?”庞特里亚金偏了下头,惊呼道。
盖尔范德看见他的表现后,笑了。
但庞特里亚金一连串的问题,让正在批阅卷子的柯尔莫哥洛夫和博戈留波夫都抬起来了头。
“怎么了?”柯尔莫哥洛夫放下手里的红笔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庞特里亚金脸色有些凝重:“你看看这份卷子,这个学生用了一个我们没有发现的公式和解题方法。”
“什么??”不约而同地,柯尔莫哥洛夫和博戈留波夫都被惊讶住了。
盖尔范德笑容更深了。他觉得自己的讨论班可以增加一个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