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特里亚金没有被她怼到变脸，旁边的两位助理却不对了，看向时珈一的目光里带着点不满。
时珈一能做什么呢？当然是回敬他们两人一人一个白眼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她又不在庞特里亚金手下做事，惹毛了不信彼得罗夫护不住自己！
她！时珈一！彼得罗夫罩的！
对了，还有个达里娅和维克多和加百列这三个教授呢！给他们上点强度！！
后面庞特里亚金没有在追问了，也不知道是真被她怼死了还是怎么滴，反正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的答辩结束了。出去吧。”
走到门口，时珈一忽然僵住了。
等等，这位可是掌握着奥林匹克数学赛生杀大权的评委！
刚才怼得一时爽，万一这老头子小心眼，在卷面上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于是，刚才还浑身是刺的时珈一，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其诚恳又带着几分崇拜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
“那个……庞特里亚金院士，刚才我有点太激动了，您别往心里去。”
“其实刚才那道题，如果不是您最后点醒了我，我可能真的就沉浸在逻辑最优解的陷阱里，忽略了代数计算带来的另一种严谨美感了。毕竟，能一眼看穿题目本质的，还得是您这样站在数学巅峰的人。我向你学习才对！”
说完，她还特意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满是受教了的乖巧。
庞特里亚金墨镜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番。
旁边的两个助理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华国小姑娘，变脸变得这么快。
庞特里亚金吵似笑非笑，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了？出去！”
“是！谢谢院士指点！”时珈一立刻乖巧点头，转身拉开门，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冲着门板做了个鬼脸。
幸好，她最后还记得必备流程！
315室里，助理把记录纸上的答辩摘要要念出来给庞特里亚金。
庞特里亚金率先打断了，他的记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再念一遍了。
“给她打满分。”
“是！”两位助理面面相觑后，又连忙标注好。
时珈一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成绩的。
初赛结束后，所有学生在M斯科大学校园附近被统一安排了住宿。
她分到了一个四人间，同屋的另外三个人是J辅大学的女生，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白天的考题。
看到时珈一进来。热情地打了招呼。
现在都考完了，大家都在聊题目，其中有两位可能没有考好，不说口试，就连笔试都没过关。
不过她们心态放的很平。
时珈一也一一认识了一下，然后才相伴去食堂吃饭。
第二天早上，决赛名单终于被张贴在教学楼主厅公告板上。
笔试筛选一批，口试筛选一批，进入决赛的，两百个人只剩下三十个人了。
向天群也在名单上，他昨天的口试教授是盖尔范德。几乎每个题目只问了几句话就让他过关了。
所以第二天一看到时珈一就朝她龇牙直乐：“珈一姐！看来咱们要决一胜负了！”
时珈一嘴上也一点都不留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战意！
决赛在九点整开始。
考场换了，比昨天的教室小了一倍，毕竟只有三十个人，大部分学校几乎全灭，从基数上就能看出来，鲍曼进了六个，M大进了五个，L宁格勒也进了五个，剩下的就是其他学校的角逐。
这次决赛的题目只有三道。三道题，四个小时，但是每一道都比昨天的难了好几倍。
第一道就是典型的柯尔莫哥洛夫学派的风格，自从知道出题人是这三位巨擘后，彼得罗夫早已针对三位数学家的领域出了不少测试题目给她。
当时，时珈一对此非常认真，甚至抽空看了不少三位的书籍，以此来了解他们的出题方向。
但是，了解归了解，解题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道题，是关于布朗运动的“零点”测度。是现代概率论语言的经典题型。
非常难，如果昨天的题目是三星，今天就是五星。跨越程度不可谓不大。
这题目用大白话讲，就是一只蚂蚁，在一条笔直的线上瞎溜达。
它从0点出发，一会儿向左爬，一会儿向右爬，完全随机，它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但是不会瞬间移动。
也因为它瞎溜达的特性，它可能会在0点附近反复转悠，也可能穿过0点。
题目问的就是，在0到1的这段时间里，这只蚂蚁待在0点上的总时间加起来有多少。
这就是布朗运动。
这道题妙就妙在，它需要用到柯尔莫哥洛夫的公理化体系，给这种“看似存在，实则虚无”的随机现象，下了一个铁一般的定论。
时珈一眼里重燃战意，开始下笔。
刚写完这道题，她看了一下手表，时间仅仅过去半个小时。心里松了口气。
继续第二道。
第二道题目，如她所料，果然是盖尔范德的风格，那接下来最后一道题，就更毋庸置疑了，必须是庞特里亚金的。
盖尔范德的题目是交换巴拿赫代数中的幂零元与谱半径，不用讲了，就是难。
庞特里亚金出的第三题关于一维空间拦截器的时间最优控制，更是难上加难。
时珈一埋头咔咔写。
四周都是唰唰的写字声，除了她之外，其它人的脸上表情也非常丰富。
唯一看上去较为沉稳的，恰巧是一位坐在前排叫贝拉的学生。
作为M大公认的数学天才，她沉浸于数学题中。她的导师就是博戈留波夫，但也正因为她参赛，所以博戈留波夫不能出题。
昨天，博戈留波夫教授对她说，这一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里，有一匹黑马。是鲍曼的一位华国留学生。
说实话，她并不担心，一个机械领域的天才，怎么可能和她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