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珈一：“……”
不敢说话。
她前世是红客，根本就没用笔画过，都是电脑画的。
这计算机必须要尽快研发出来！解放双手吧！
好在彼得罗夫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问了一个让时珈一没想到的问题：“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时珈一心里已经做过了预想，她也不能说是看了前世一些枪支的图片。
只好回答：“当然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材料力学》、《理论力学》、《机械原理》、《互换性与测量技术》……都是大一大二的教材。”
彼得罗夫看着她，目光里有疑惑，又有些意味不明。
“教材上写的东西，我教了很多年。但能像你这样真正学以致用到极致的学生，我见过的，不超过三个。”
他没说的是，那三个，都是天才，但天才都有些不同于人的想法，而且早死。
一个是马特维，作为苏国物理学家量子引力研究的先驱，他一生短暂又辉煌，思想极其超前。
他与马特维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亲眼所见，他当年的光彩，却死在一场政治冲突中，何其可笑。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其它国家的天才，比如捷k的鲁道夫，一位从集中营走出的经济神童，也死在一场政治秀之下。
所以，他选学生会尽量避免风头十足的天才，丹尼尔是他最满意的一位学生，无论是政治思想上，还是学业上，都非常敏锐聪颖。
丹尼尔不是一位天才，但绝对是一位耐心学习的猎手。
就他可见，学习毕业后，在以后的政治斗争中，死的一定不会是他丹尼尔。
时珈一听了还挺开心的，这不是说明他觉着自己是天才？
也幸亏时珈一不知道他对于天才的看法。
不然这会儿……..她掀桌子了。
这时，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时珈一心里直打鼓。
到彼得罗夫也没有沉默太久，继续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参与这个课题，你希望得到什么？”
时珈一扯扯嘴角：“我想知道，我的理论和实际实践之间，能不能成功。”
彼得罗夫听着，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初入研究的小菜鸟，都会有成就感的想法。尤其是当作品成功的那一刻。
但是他却不大满意，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位女学生没说实话。
时珈一当然不敢说实话，她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她能说吗？说她想进特种机械系？说她想让彼得罗夫把知识全部教会她？
她怕人家拎着扫把把自己赶出去。
好在，彼得罗夫也没太在意，他更关注的是那个方案。
然后他走到墙边，拿下另一把枪。
时珈一看着和丹尼尔那把一模一样，但更新一些。
他把枪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时珈一接过枪，仔细看了一遍。
枪机上有一处不一样，一个很小的倒角，加工得很精细。
“这是我自己改的。1952年做的。改完之后，精度提高了大概百分之十五。”
时珈一看着那个倒角，心里飞快地转。这个倒角的作用是……
他问：“减少摩擦，让闭锁更顺滑。你想到了吗？”
时珈一顿了顿后，摇头：“没有。”
彼得罗夫点点头，并未因为这个回答而介意，他把枪拿回去，挂回墙上。
“这就是经验，书本能教会你知识，但是经验需要足够的实践，不过，你改造枪械的想法，非常有特色，别人也想不到，这就是你的价值。”
时珈一听懂了彼得罗夫的潜台词。
大概就是她有天赋，但缺经验，彼得罗夫欣赏她的想法，但她需要成长……
至于价值……价值就价值吧！成年人的关系里，不全都是明码标价吗？
彼得罗夫需要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彼得罗夫的知识！
太好了，他们是“双向奔赴”！
她脸上带着虚心求教的态度说道：“是的教授，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多多指点，有您在，相信我们的项目会得到一个好的成果！”
彼得罗夫露出满意的神色，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说好话的学生，即便是他。
但如果他知道时珈一是用双向奔赴来理解的话，他大概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词语了。
“这样吧，这个课题我很感兴趣，我需要评估课题的学术价值和潜在的应用前景。同时，你要明白，你的身份，我们这边需要进行一系列的保密审查，而且，有可能你只能作为一个编外技术人员进去研究，工作范围甚至是严格限定的，你能接受吗？”
时珈一心里一阵狂喜，但面上还绷着。
“我能接受的教授！”
彼得罗夫点点头，然后忽然又说了一句。
“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没睡好？”
时珈一连忙点头：“对，写方案熬了几天夜。”
彼得罗夫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回去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来实验室。丹尼尔会告诉你具体安排。”
时珈一站起来，点头：“谢谢教授。”
彼得罗夫忽然又叫住她：“对了，时珈一同学。”
“你写的方案，我之前看完了。不过有些地方写得很细。有些地方写得很粗。我很理解你没做过文案。但是你写得很细的那些地方，数据都对。你写得很粗的那些地方，数据都没给。”
时珈一脑海里的剧场乱了。
彼得罗夫说着说着，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笑意。
“没有关系，我等你身体好了，那些没给数据的地方以及不太清晰的图纸，可以慢慢补上。”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时珈一站在那里，愣神走了出去。
直到她推开门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知道了吧？知道了吧？？
走廊里，丹尼尔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看见她出来，问：“聊的怎么样？”
时珈一尽量绷住脸，斟酌着措辞：“你的导师同意了。”
丹尼尔见她表情不对，突然笑了：“你被发现了？”
他也不意外，就连自己，看到那个初版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算题那么严谨的人，怎么会写出一些没有详细数据的文案呢？
时珈一扶额，丹尼尔居然也发现了吗？到头来是自己的独角戏？
丹尼尔继续说道：“不用太过担心，他肯定看出来了。不过，他不会在意的。”
“不在意？”时珈一瞪大眼睛。
丹尼尔点点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作为一位特种机械的教授，他的履历就够我们研究半辈子了。对他来说，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何况，你文案也确实写了。”
时珈一听完，擦了把脸。
害，感情只有自己沉浸在演技中。
从刚才聊天的态度中，她感觉这位教授城府似乎有点深……不过人家也确实没跟她计较！
但是，她发现了自己一个大缺点！她一点都不适合玩心眼！
实际上，是因为彼得罗夫和其他教授完全不一样，一位从政治场中走出来的院士，和一些只钻研学术研究的教授，怎么能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