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是个亚洲长相的男生,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边走边看。
卡佳看到他连忙招手:“维克多!刚刚去哪里了,快过来,就等你了。”
维克多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
米哈伊尔压低声音对时珈一说:“他就是维克多,跟教授同名。教授是魔鬼,他就是个书呆子。除了书,他眼里没有别的东西。”
听见这话,时珈一捂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维克多走到桌边,把书合上,朝时珈一点了点头,用俄语说:“你好。华国人?”
时珈一用朝鲜语回了句:“??????????!???????????”(你好!今天吃什么?)
维克多愣住,眼镜差点滑下来。
他扶了扶镜框,瞪大眼睛:“你……你会朝鲜语?”
时珈一装完了,已经心满意足了,笑道:“我只会这一句。在宿舍跟邻居学的。”
维克多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太好了。终于有人不是一上来就问我朝国半岛局势怎么样了。”
他真的,他心累!
时珈一:“......”
还真别说,她确实打算问来着……
不过关于他是北边还是南边,已经有了答案了。
米哈伊尔“啧”了一声:“维克多,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问过似的。”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你们没问。但你们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在问。”
众人又笑了。实际大家就是想逗逗他。
丹尼尔把炭火拨匀,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肉在厨房冰箱里。伊戈尔,你来负责烤。我去拿酒。”
伊戈尔点头:“行。”
时珈一觉着挺有意思的,丹尼尔说话的时候,大家反应下都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尊重,会默认闭上嘴听他说话。
即便从聊天中得知他不怎么参与聚会,但好像都认为他就天然就站在比他们高一点的位置上。这也是一种领头羊的气势。
当然,她也不会傻着去直接问。
丹尼尔很快抱着一箱酒回来,往桌上一放:“G鲁吉亚的葡萄酒,托人带的。”
米哈伊尔欢呼一声扑过去:“就等你这句话!”
扬也把书收进背包,站起来,走过去帮忙开瓶。
时珈一也想撸起袖子帮帮忙,卡佳把她劝住:“别,这个时候不要影响他们彰显男性魅力。”
时珈一:“.......”
彰显给谁看?给她们两个看吗?她还是个宝宝!
炭火噼啪作响,肉香开始飘散。
伊戈尔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撒上调料。米哈伊尔给大家倒酒。
时珈一闻了闻。
别问,问她也不懂酒,就是想试试这个动作。前世也就尝过几次酒,但是因为觉着不好喝,所以对这玩意致谢不敏。
此时,她抿嘴尝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倒是不算难喝。
丹尼尔坐在离烤架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时珈一身上。
“你叫时珈一?”
她点头。
“卡佳说你机械系的。上过维克多的课了?”
“昨天刚上第一节。”
“感觉怎么样?”
时珈一认真回他:“挺好的。”
维克多是教授,自己只是学生,有什么资格去挑剔人家的课,想上的还上不了呢,又不像后世那些可以花钱买文凭的专家?
丹尼尔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就叫我起来回答问题呗。”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正准备问结果。
此时米哈伊尔端着酒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聊维克多。”丹尼尔淡淡道。
米哈伊尔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表情:“别提那个名字!今天是周末!是休息的日子!”
卡佳笑出声:“米哈伊尔,你可是三年级,怎么还怕教授?”
“你不懂!”米哈伊尔一脸悲愤,“他挂我的那三次,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复习得万无一失!结果每次他问的问题都是我从没想过的角度!第三次考完,我去问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他说...…”
他顿了顿,捏着嗓子模仿维克多的语气:“我要的不是正确答案,是你会不会思考。”
众人都笑了。
时珈一也笑,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伊戈尔把第一盘烤好的肉端上来,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卡佳第一个伸手,被烫得缩回去,惹得米哈伊尔哈哈大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卡佳瞪他一眼,吹了吹手指,又去拿。
扬端起酒杯,看向时珈一:“敬新朋友。”
时珈一举杯回应:“敬大家。”
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不一会儿,米哈伊尔从屋子里拿出一台巴扬手风琴,欢快的拉着。
这个音乐时珈一没听过,但非常有苏国特色。
聊到傍晚,聚餐结束了,丹尼尔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回到学校后的第一时间,她本来想去图书馆看看书的,结果发现戒严还没结束。
丹尼尔摇下车窗说道:“这事估计明天就结束了,你们先在自己宿舍待着吧。”
“知道了哥!”卡佳点点头。
时珈一看着车子大摇大摆的离开后,她和卡佳告完别,直接回到了宿舍。
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丹尼尔的话。
今天丹尼尔几乎一整天就和她们待在一起,没有见到他另外联系别人。
既然他笃定明天会结束,说明他早就收到了通知。
那么昨晚的事.......有可能是早有准备的,或者说是用来钓鱼的……
时珈一想通了关节后,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陈远。呃.....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好家伙,全是那天聚餐的华人。
这是都一直盯着门口吧?当然,既然全部人都在这里,时珈一也不意外他们知道自己出了校。
此时,陈远的脸色不太好,想来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去。
“珈一,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陈远有些复杂的问她。
时珈一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是听到了爆炸声。”
“那.....”他想问她今天跟谁出去了,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这个立场。
于是说话便更加委婉:“你知道如何可以出宿舍吗?”
时珈一一脸诚实的说道:“我今天早上也被拦住了,是我上次遇到的一位苏国女同学,她哥哥过来带我们出去的。”
剩下的话她也没有多说,陈远又不是她领导,尽管两人都身为华国人。
陈远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的,毕竟好歹在鲍曼待了这么久。他性格也圆滑,见时珈一不想说,便不再多问。
身后的许阳看不太懂脸色,想说话,被赵齐致拉住了。
“珈一,其实我们就是怕后面影响上课,毕竟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国家出资来上学的,和那些......不一样。”陈远叹了口气,解释道。
他说的是那些自己自费过来留学并且家境都很不错的人。
时珈一点头,没错,大家都是认认真真来偷师的。
她也提醒了一下:“大家不用太过担心,稳住心态。明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陈远听了眼睛一亮,后面的同学也松了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陈远笑了笑:“今天打扰你了!今晚我做东,请你去楼下小食堂吃饭如何?”
时珈一要是看不出来他想打探自己的关系,就白活一辈子了。
拒绝道:“不用了陈学长,我已经吃过饭了。”
“那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陈远脸上不见被拒绝的不快,反而更加热情附和。
等人走后,她关上门。摇摇头,就陈远这性格,绝对在哪里都能活得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