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多小时,徐大夫总算背着药箱回来了。
元宝看见他的眼神犹如救星:“爷,这位婶子有些问题要和你说一下。”
徐大夫放下药箱的动作一顿,再一看那熟悉的妇女,到底是经历过了不少场面,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行。”
说着绕到柜台后,和她主动聊。
那婶子也是搞笑,见到正主,反而不像刚才那样语气犀利了,气势也收敛了不少,把事情说了一遍。
徐大夫边听边点头,先是仔细检查了下摊开到药渣,确认是自己开的方子后问道。
“你男人现在具体是怎样的一个疼法?胀痛还是刺痛?哪个位置?大小便如何?这两天都吃了什么?”
他一连串专业的问题,让那妇女神情平静了不少,一一回答了一下。
徐大夫仔细听着,沉吟后说道:“听你这描述,恐怕是寒湿内伏,这几日饮食不节再加上受凉了,导致寒湿凝滞,气机痹阻,所以疼痛加剧了。”
“这倒不是药不对症,是病发生了变化。”
那妇女听得怔住了。
前面她听不明白,后面那两句就明白了,原来是受凉导致病加重了?
这下子,她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徐大夫也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继续说道。
“这样,我等会儿去你家里出诊一趟,重新给他号个脉,到时再重新拟方子,如何?”
妇女脸上有些讪讪,尴尬笑了笑:“那也成,多谢徐大夫了,刚刚我有些着急…….对你这……”
说着,她看看旁边的元宝。
“无妨,病家心急,可以理解。你写个地址给我学徒记一下,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诶,好勒。”
徐大夫这才有空看向时珈一,惊讶:“你这丫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时珈一还没说话,元宝匆匆记完地址,看那妇女走了,拉着他在一旁小声的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徐大夫恍然,朝着时珈一露出笑容,招手。
“来,跟我进里头。”
时珈一紧跟着进去了。
一进屋,徐大夫就捋了下胡子,示意她坐下:“刚才要不是元宝提,我还不知道你这丫头这么厉害!多谢你了!”
时珈一笑道:“您医术好,口碑佳,街坊邻居可比我还积极。要谢就谢他们了!”
“嘿,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颇有章法!”
他摇头失笑:“今天过来,不只是帮我老头子解围吧?”
时珈一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徐大夫,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水蛭养殖一事!”
“你还记得上次跟你聊的种植药材吧?因为那药农难找,种植就算了,但是水蛭,我觉着村子里倒是可以一试。”
徐大夫神色听了认真,紧接着又疑惑。
“怎么?你们那村长同意了?”
时珈一摇了摇头:“我还没找他说,不过应该没问题,我过段时间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走之前,想给村里寻一个靠谱的副业收入。您上次一提,我觉着可以试试。”
他听言惊讶:“哟,你考上大学了?”
“高材生啊!你这丫头,能耐不小。”说着说着竖起了拇指。
想到自家孙子又有些心塞,读书读不进去,药材也背不全,整天只想着去当兵,为父母报仇!那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好混,头疼!
时珈一谦虚地笑了。
徐大夫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水蛭,是一味破血逐瘀的药,但说养殖……”他头直摇,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丫头啊,你也是高看老夫了。我只懂怎么用它治病,至于如何养殖,这里头的门道,跟看病可是两码事。我也没有经验啊。”
时珈一知道是为难了,毕竟这个时候,就连药材都没有开始正式种植,几乎也只是小打小闹。
“这样,徐大夫,这东西的习性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把它记录一下,倒是也能给村里参考参考。”
徐大夫点点头:“这样行。万物有例可循。你们村子若是河塘交错、水草丰美,那便比较适合水蛭生存。”
时珈一拿出本子和笔,边说边记:“那他们除了猪血鸭血之外还能吃什么?村里不能每次用这个去喂,这也是好东西,舍不得啊!”
徐大夫逗笑了:“原来你上次是这样抓的?不过我听说,那水蛭比较爱吃水里的螺狮和蚯蚓之类的肉,要是规模不大,可以让人摸些这个放里面去。”
“但你要想成点气候,这饵料成本确实有些麻烦。”
“这还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咱们这地方蛇虫鼠蚁多,几乎都是水蛭的天敌。如果要有点收获,那就不能全部被这些给嚯嚯了。”
时珈一听了眉头微皱,这也确实是个麻烦。
“对了,我想起一事!”徐大夫突然眼睛一亮:“听人提过,水蛭最难的不是养。而是引种和留种。野生水蛭气性大,放到新环境里往往不服。即便养活了,也很难让它们安心的繁衍。全凭运气。”
他最后看向时珈一:“丫头,我就懂这么多,你应该心里也有数了。这事情是好的,但眼前缺的不是力气,而是技术。你如果能找到一位养过的老师傅,那就好办了。”
“多谢徐大夫,我理解的。这个麻烦你也帮我注意一下。”时珈一倒是没有轻言放弃,即便徐大夫不知道,她到时入了大学,难道不能串门找下关于农业畜牧业的专家吗?
何况她现在也没有让大时村立即办成这件事,最多是让他们在每年的田里能多添一点进项来。共同赚钱,比一家独赚被人眼红要好,毕竟现在没办法脱离农村这个集体社会。
徐大夫感叹:“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他又叹了叹气,语气透露着沉重:“仗刚打完没几年,百业待兴。这种老师傅本来就凤毛麟角。就算有,也未必轻易把安身立命的经验拿出来。况且,现在政府鼓励生产互助,但是像这种新奇的特种养殖,上面怎么看?是否支持都是未知数的。”
虽然国家目前已经将种植中药材纳入农业计划中,甚至设立了专业的科研和种植基地,但市场上,关于药荒的问题却还未得到解决。
时珈一了解,但正因为困难,做成了才有价值!
两人又聊了几句水蛭的注意事项,才互相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