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也来不及锁上,秦砚洲抱着棉宝就往医院的方向冲。
舒清妤端着两个饭盒来给秦砚洲和棉宝送饭,她想着秦砚洲一个大男人不一定会做饭,棉宝晕车也难受,得吃点好的。
她刚到巷子口,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奔离去。
“秦砚洲?”
她喊了一声,秦砚洲没听见,于是舒清妤追了上去。
秦砚洲大长腿跑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医院有医生值班,秦砚洲跟旋风似的冲进来。
“医生,快看看我女儿,她发烧了。”
医生拿着体温计给棉宝量了一下体温,掀开棉宝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心率。
“39°,挺高的,是受寒了吗?”
秦砚洲回忆了一下,在海城的时候刮了一阵小台风,但是晚上睡觉他给小萝卜盖好被子了,今儿早上小萝卜精神还可以,下车后精神才萎靡起来。
他摇了摇头:“应该没受寒。”
“昨天到今天她吃过什么东西?”医生又问。
“昨儿中午吃的是猪肉……晚上吃了蒸螃蟹,还有炒海虾,海鱼……今儿早上吃的肉包子……”
“小孩以前吃过海里的螃蟹和鱼虾之类的吗?”
“没有。”
他们新宁县那种不靠海的小地方,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医生微微点头,大概知道了症结所在。
“海里东西寒性大,以前没吃过,一下子吃太多,肠胃受不住,便引发了高热,这期间她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情况?”
秦砚洲想起在车上棉宝差点吐了,但是又忍住了,当时都以为她是晕车颠簸导致。
医生听后,彻底有了诊断,在纸上写了药名。
“先开一点退烧的药,你们大人多照顾着点,给她喝一点肉粥之类的补一补,明天要是能退烧就没事了。”
“医生同志,能不能今晚在医院住着?要是有啥问题也能及时反馈。”
一般来说发烧这种情况,大部分人是不会选择住院的,都是开了药就回家照顾着。
但秦砚洲不放心,担心半夜小萝卜出现别的情况。
也是他疏忽,没有控制小萝卜吃海鲜的量。
他也是第一次做爸爸,第一次带孩子出门,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医生本想拒绝,在医生看来这就是个小毛病,吃了药没准就好了,没必要占用医院资源。
这个年代医疗资源紧张,非必要医生也不会让住院。
但是看着秦砚洲这个老父亲担忧的表情,医生想了想,最后改口说道:“行,我给你安排一个床位,明天要是退烧了,就出院回家。”
“好好,谢谢医生同志。”秦砚洲朝着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着棉宝烧得迷迷糊糊的,医生最后又给开了一瓶营养药水。
秦砚洲抱着棉宝去付钱,他两只手打横抱着棉宝,付钱的时候,要腾出一只手出来,他拧着眉头,怕吵醒棉宝,换手的动作缓慢又艰难。
这时一道温柔如水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传来。
“我来吧。”
舒清妤是跑着追过来的,她微微喘着粗气,拿出钱递给收费员。
收费员接过来,找零给她。
“棉宝怎么了?”舒清妤交了费,担忧地问道。
她看着棉宝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医生说可能是昨天吃太多海鲜,引起的发热。”
舒清妤有些自责:“我早该发现棉宝不对劲的。”
“是我没照顾好。”
他身为棉宝的爸爸,来洋城前,爸妈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棉宝,但还是让棉宝发热受罪了。
秦砚洲抱着棉宝来到病房,四人间的床位,棉宝的床位在最里面,随后护士过来打针。
打针的时候,棉宝感觉到疼痛,醒了过来。
“妈妈……”小家伙意识还有点模糊,疼了就下意识喊妈妈,小嘴巴憋着,想哭却又坚强地忍住。
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秦砚洲守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护士同志,麻烦你轻一点。”
护士的手法已经很温柔很缓慢了,但是越慢,疼得就越久,倒不如快准狠地扎进去。
“好了,大人看好,打完了叫我们。”护士快速扎好针。
扎针的地方很快不疼了,但是棉宝感觉很难受,浑身不舒服,她哼哼唧唧的,忍不住动来动去。
秦砚洲怕她压到扎针的地方,只能强行按住她那只手。
“呜……妈妈……”
秦砚洲听到棉宝嘟囔着喊妈妈,声音细弱委屈,听着怪可怜的。
秦砚洲眉头皱了皱,小萝卜要妈妈,他上哪给她找个妈妈去?
对了……秦砚洲灵光一闪,把手伸过去握住棉宝,然后掐着嗓子,小声温柔地哄她。
“妈妈在呢,乖乖睡觉,不疼啊……”
“噗……”舒清妤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巴。
秦砚洲尴尬极了,他怎么忘记了喜欢的女生还在旁边呢。
“那个……我哄哄小萝卜。”他磕磕巴巴地解释。
看着他关切温暖却又笨拙地哄棉宝,舒清妤只觉得他很可爱。
没有想到如此硬汉的男人,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舒清妤缓缓走上前,蹲在秦砚洲旁边,她从他手里抓过棉宝的小手。
“我来哄哄棉宝吧。”
秦砚洲挠了挠头,稍稍让开了点位置。
舒清妤温柔地开口:“棉宝,漂亮姐姐在这呢。”
棉宝轻轻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舒清妤,有一种她的脸跟妈妈的脸重合的感觉。
舒清妤柔和的声音,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不要走……”
她对着舒清妤喊了一声。
小家伙这是把舒清妤当成妈妈了?
舒清妤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她知道,棉宝这是认错了,棉宝是想妈妈了。
“妈妈,不要丢下棉宝。”棉宝反握住舒清妤的手,紧紧的,好似抓住了自己的妈妈。
舒清妤心中有种酸涩感,她微微低头,凑近棉宝,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好,不走,不丢下棉宝。”
她不是棉宝的妈妈,但是这一刻,心疼孩子大过于一切,她愿意临时充当一下,安抚孩子。
棉宝听到她的声音,果然得到了安抚,不哭也不哼唧了。
秦砚洲趁机给她喂了一颗退烧药。
没一会儿棉宝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