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陈风正坐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这小子不仅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笑着开口。
“唱吧托比,你今天要是逃了,明天他们能把你扒光了,抬着你撞门柱了。”
托比脑门上冒出黑线。
跑不掉了。
托比只能爬上了理疗床,清了清嗓子。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只能憋出一首老掉牙的荷兰语情歌。
他刚一开口。
第一句就破了音。
那调子,直接跑到阿姆斯特丹去了。
“我的天哪!”科斯塔双手捂住耳朵,“这是人的声音吗!”
“简直在折磨我的耳朵!”
“砸他!”图兰一声令下。
更衣室里瞬间乱套了。
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直接抓起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
卷成一团的臭毛巾,解下来的绑腿绷带,甚至是刚脱下的汗臭袜子。
朝理疗床上的托比砸了过去。
托比一边在床上抱头躲闪,一边硬着头皮继续扯着嗓子唱。
啪。
一条有浓烈汗臭味的球袜,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直接糊在了托比的脸上。
“呸呸呸!”托比一把扯下脸上的臭袜子。
他看着下面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疯子。
突然自己也忍不住,站在理疗床上跟着放肆地大笑起来。
这种粗糙野蛮,甚至有些恶心的更衣室玩笑。
粗暴地砸碎了新人和老队员之间的那层隔阂。
想要融入这种更衣室,前提只有一个,你能玩得起。
托比觉得,这帮家伙虽然粗鲁了点,行为像野人。
但人嘛.....还是挺真实,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能玩在一起,就是兄弟。
“好了好了,洗礼结束!”队长加比笑着走过去。
他伸出手,和从理疗床上跳下来的托比用力击了个掌。
“托比,欢迎正式加入马德里竞技。”
大家开始哄笑着散开,各自回柜子前洗澡换衣服。
“下午训练完,全部去我家!”加比站在更衣室中间大声宣布。
“我今天准备了好多牛肉和香肠,全队烧烤聚餐!”
“谁也不许缺席!”
“老子要吃五斤牛肉!”科斯塔扯着嗓子响应。
欢呼声再次在更衣室里炸响。
晚上。
加比家的后院里灯火通明。
烧烤架上,牛肉和切开的香肠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四溢。
西蒙尼对球员的饮食管理极其严格,平时绝对禁止饮酒。
球员们只能拿着冰镇的苏打水或者无糖饮料。
三五成群地散落在草坪上,吹着晚风。
互相调侃着冬歇期都去哪浪了。
托比手里拿着一瓶苏打水走了过来。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刚刚跟科斯塔在那边勾肩搭背,聊得投契。
他走到陈风面前。
举起手里的瓶子,碰了一下杯。
“老陈,我收回白天的话。”托比笑着说,“这地方虽然有点神经病,但感觉还不错。”
陈风也笑了。
他拿起手边的一瓶矿泉水,跟托比碰了一下。
“那就好好踢。”陈风喝了口水,“千万别让西蒙尼抓到你偷懒,不然他真会扒了你的皮。”
几天后。
冬歇期彻底结束。
西甲联赛重燃战火。
马德里竞技坐镇卡尔德隆球场,迎战马略卡。
这场比赛对马竞来说压力不大,对手实力偏弱,目前还在降级区边缘挣扎。
全队上下都憋着一股劲,要在冬歇期后的首场比赛里拿个漂亮的开门红。
比赛还没开始。
球场外已经人声鼎沸,红白色的球迷潮将周围的街道都堵死了。
卡尔德隆球场的VIP包厢里。
拉伊奥拉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白白的烟圈。
坐在他旁边的是阿尔夫·哈兰德。
老哈兰德今天穿着一件低调的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在包厢最前面的落地玻璃前。
十三岁的小哈兰德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
他穿着一件马德里竞技的红白条纹9号球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球场下方正在热身的球员。
拉伊奥拉吸了一口雪茄。
他看向趴在玻璃上的小哈兰德。
“埃尔林,看到你的偶像了吗?”拉伊奥拉问了一句。
小哈兰德头都没回,用力点了点头。
“看到了!”小哈兰德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穿的就是送给我的那双红色球鞋!屠龙者!太帅了!”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不停地指着。
球场上,陈风正在进行折返跑热身。
他脚下那双红黑配色的彪马“屠龙者”战靴,在草皮上格外显眼。
小哈兰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风的每一个动作。
他观察陈风怎么起步。
怎么压低重心急停。
怎么用脚外侧去触球。
他在脑子里拼命模仿这些动作,连呼吸的节奏都跟着球场上的陈风走。
包厢沙发上。
拉伊奥拉弹了弹烟灰。
“你的孩子,天赋真的极高,阿尔夫。”拉伊奥拉看着老哈兰德说,“他在布吕讷青训营里,比大他两三岁的孩子都要强壮,而且他对进球有一种天生的饥饿感。”
拉伊奥拉伸出手指,指着玻璃前的小哈兰德。
“这小子的骨架和肌肉类型,天生就是踢中锋的料,只要好好培养,将来绝对是个大杀器。”
老哈兰德听着这番话,没有反驳。
他看着儿子贴在玻璃前那兴奋的背影,心里非常清楚。
拉伊奥拉的手段他很了解,这个胖子只要看准了人,绝对会对自己孩子铺好一条通天大道,把孩子交到他手里,比留在挪威按部就班要强百倍。
老哈兰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等他大一点,我就交给你了。”
拉伊奥拉咧开大嘴笑了。
这事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