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我遇到了一点挫折，几乎没有踢球的机会了。”
“是阿里·汉，刚好他当时是山城队的主教练，他给了我一次试训的机会。”
“然后我就从一个中后卫，变成了前锋。”
这段历史，一些喜欢陈风的球迷都知道，就像读过小说的读者。
但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还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把我运作到了欧洲，给了我机票，生活费。”
“可以说，他是我职业生涯的领路人，贵人。”
“所以，你现在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他？”
“当然是，没有他，我现在应该在修车。”
“之前从比利时回国的时候，还特意飞到津门去看他。”
他偏了一下头。
“说等他以后退休了，我就给他养老。”
“哈哈哈哈！”
现场再次被逗笑了。
有人在笑的同时，眼眶已经有一点泛红了。
“其实，我们节目组也联系了阿里·汉先生。”
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开，看向陈风。
“他为你录制了一段VCR，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话音落下。
演播大厅的灯光暗了。
画面里，一个院子。
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午后，一张白色的铁艺圆桌旁边，阿里·汉就这么坐着。
他穿着一件粉色衬衣，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深了不少，头发全白了，下颌线也没有以前那么硬了。
在夏国当教练的两年，显然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陈风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屏幕。
视频里，阿里·汉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我的儿子。”
他开口了，荷兰口音的英文，声音比陈风记忆里沙哑了一些。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猜你应该又拿到了欧联杯冠军吧？”
现场有几个人轻声笑了一下。
陈风盯着屏幕，也笑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傻不拉叽的。”
阿里·汉说到这儿，自己先乐了。
“明明是个中后卫，非跟我说你是前锋。”
陈风的嘴角又往上牵了一点，他记得那天。
阿里·汉的语气变得认真了。
“”那时候的我叫你射一脚来看看，你居然把球都踢爆了。”
众们都傻了，这段故事他们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我把你送到欧洲，只是为你打开了一扇门。”
“后面的路，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用汗水和伤痛走出来的。”
“你在比利时。”
“在荷兰。”
“在西班牙。”
他一个一个地数。
“取得的每一个成就，都是你应得的。”
现场三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我为你感到骄傲，陈。”
“你不仅仅是夏国足球的骄傲。”
“你也是我的骄傲。”
画面定了两秒，然后缓缓暗了下去。
演播大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前排那个穿马竞球衣的男生已经在用手背擦眼睛了。
卢豫没有急着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陈风身上。
陈风坐在沙发里，目光还停留在那块已经暗下来的大屏幕。
过了五秒钟，他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低了一下头，右手的中指在鼻梁上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但坐在对面的卢豫看到了，陈风吸了一口气，把后背重新靠进沙发里。
卢豫看着他，声音也跟着柔了下来。
“一份来自千里之外的祝福，有点感动？”
陈风点了点头，刚张嘴想说点什么。
卢豫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了一个神秘的弧度。
“其实，今天我们为你准备的惊喜，还不止这些。”
“我们觉得，VCR的祝福，终究隔着一块屏幕。”
“所以......”
她把目光从陈风身上移开，投向了侧台的方向。
“我们把他，请到了现场！”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阿里·汉先生！”
陈风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
你们节目组还玩这套？
他的头转向侧台入口的方向，眼睛瞪得圆圆。
他不是在荷兰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头发梳得整齐，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
脸上挂着和VCR里一样的笑容，温和，慈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从容。
阿里·汉。
陈风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钟。
两秒之后，大脑重新开机。
阿里·汉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双臂。
陈风迈出去一大步，一头撞进了那个怀抱里。
一米九一的身躯，在这一刻，收缩成了一个最小的形状。
他两只手紧紧地扣在老人的后背。
阿里·汉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整个演播大厅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将近四十秒。
卢豫站在旁边，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不需要任何主持技巧去烘托，它自己就是这期节目最好的画面。
陈风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抬起头看着阿里·汉。
用英语说道“您怎么回夏国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阿里·汉笑了，“我要是提前说了，那还叫惊喜吗？”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
卢豫上前一步，伸手请阿里·汉在陈风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老人坐下之后，陈风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阿里·汉先生，刚才您在后台，应该听到了陈风在台上说的话。”
她的嘴角带着笑意。
“他说等您以后退休了，要给您养老。”
“听到这话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
阿里·汉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风，脸上的笑纹又深了一层。
“这小子……”他用带着荷兰口音的英语缓缓说道。
“是挺有良心的。”
卢豫下意识地看向陈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翻译。
现场也笑了起来。
阿里·汉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给了翻译足够的空间。
“我跟他一直都有联系，他欧联杯夺冠那天晚上还给我发了消息。”
说到这里，老头居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翻了几下，把屏幕朝向卢豫。
卢豫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欧联杯决赛结束后的凌晨。
“我们做到了，老头！听说你被夏甲都沈阳沈北开了，要不要再回来京城玩一下？”
陈风歪过头往屏幕上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您把这个给全国观众看，不太合适吧。”
“哈哈哈，就该给全国人看！”
阿里·汉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