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回到了停靠在客栈中的马车旁。
花千树和红媚早已听到远处的动静,正一脸关切地站在车外等候。
“言兄,李道长,你们……”
花千树看到两人回来,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言冽挥手打断。
“先离开这里再说。”
言冽将李昭寒推上马车,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随后对着车夫的位置弹出一道气劲,马车立刻平稳地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言冽闭目养神,继续感悟刚才的战斗,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全盛六阶正面对抗。
李昭寒则靠在车壁上,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信仰崩塌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抵达了天沧城的城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城门处的盘查并未因此变得森严。
守城的卫兵们虽然一个个面色紧张,却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驶来的马车,便挥手放行,连上前询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想想也是,城内刚刚发生了六阶强者的激战,这种时候,谁敢去盘查可疑人物。
六阶强者,城主在他们眼里都是小卡拉米。
自己这些一阶士兵万一惹恼了哪尊大神,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车顺利出城,继续向西而行。
路上,李昭寒才缓缓回过神来,将事情经过对花千树两人简单描述了一番。
两人听得啧啧称奇,也对着李昭寒安慰了一番。
.........
几个时辰之后,红媚掀开车帘,指着前方一座死寂的村落,眼眶微微泛红。
“前面就是红枫村了。”
李昭寒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神望向窗外那座村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无辜的村民在绝望中痛苦死去,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极有可能可能是他曾经无比敬重的宗门长辈。
正与邪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马车在村口停下,众人陆续走了下来。
枯黄的老树上,几只乌鸦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更添了几分凄凉。
因为红媚的缘故,村子里还有十几户人家存活下来,不过家家都是披麻戴孝。
言冽双眼微闭,磅礴的玄武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径直走向村口那口早已干涸的老井。
马车处有白无常守着,就算有事,也足够撑到言冽回防,因此言冽也并不担心。
言冽袖袍一挥,玄囚化作数条触手,轻易便将覆盖在井口的巨大石板掀开,紧接着飞速向下挖掘。
很快,一个深邃的地下通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言冽率先跳了下去,李昭寒和花千树也紧随其后。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不算宽敞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无数被密密麻麻剑痕摧毁的繁复纹路毁。
想来是幕后黑手害怕打草惊蛇,这才只用剑痕损坏墙壁,不敢直接炸毁枯井。
只可惜在言冽的精神力下,哪怕是枯井之中的异常也无所遁形。
空间的中央,则是一个被完全破坏的阵眼,周围所有材料都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幕后之人行事极其谨慎,抹除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李昭寒看着这片废墟,快步冲上前去,在焦黑的泥土中疯狂翻找,试图找到哪怕一丝与执法长老有关的痕迹。
然而,除了满手的黑灰,他一无所获。
希望彻底破灭,李昭寒颓然地跪倒在地。
言冽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这小子看着冷静,其实内心比陆星河还脆弱。
陆星河道心唯一动摇的一次,就是在韩家试炼之中,被一群江湖侠士背刺。
之后就是剑心通明,一直一往无前,从不内耗。
而李昭寒这道子,就跟言冽见了几次面,道心就动摇了好几次。
言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太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昭寒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言冽,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言冽蹲下身,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在指尖轻轻搓揉。
“一个用来散播瘟疫的邪阵,事后需要销毁得如此彻底,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留下,你觉得正常吗?”
“这说明,布阵之人极其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引起轩然大波。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忌惮?”
言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要么是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要么,就是这个阵法本身,就隐藏着比瘟疫更大的秘密。”
李昭寒一愣。
是啊,做得太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线索。
就在李昭寒沉思之际,言冽已经将周围墙壁上那些残缺不全的烧灼纹理全部记在脑中,开始疯狂推演。
这无异于对着一堆摔成粉末的瓷器,去还原它最初的模样。
但对言冽而言,只要存在过,就有迹可循。
片刻之后,一幅恢复了七八成的阵图在他脑海中被硬生生地逆推还原了出来。
“有意思。”
言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先天清气自指尖溢出,将这片空间中残余的能量尽数汇聚。
很快,一团微弱的光芒就被他聚在了指尖。
言冽仔细端详着这团能量,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股气息,与他想象中的能量完全不同,不是道门手法,也并非阴邪的毒气或怨气。
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魔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能量。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妖气。
而且言冽莫名地觉得,这种气息和他体内的玄武神念、白虎罡气,在根源上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青龙?朱雀?”
言冽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红媚突然开口。
“这……这股气息,不知为何,总觉得与我所修的《化意诀》有些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低下了头。
然而听到这句话,言冽的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