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方势力的人马:一方跪在地上虔诚祷告,另一方握着刀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周明忽然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靠在石洞冰冷的岩壁上,周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里那股子机关算尽的劲头像被戳了个洞的皮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与其费尽心思地挑拨众生教和大明王朝打生打死,还不如他亲自过去,一巴掌把两边的人全都拍死。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在这个被压制了修为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
一巴掌下去,少说几十万条因果链同时断裂,海量的热流涌入丹田,说不定能直接将他推上更高境界。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那么一小圈,就被他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回收站。
涸泽而渔的事情不划算。
把这些人都拍死了,谁来替他修炼渡世经?
谁来替他产生因果链?
谁来替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
还是先养着吧,养得膘肥体壮再慢慢收割,这才是长久之计。
至于这两方势力打不打、怎么打,还是不插手了,让顺其自然吧。
周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这一年多来日夜不停地炼化乾坤珠,修为虽然没有太大长进,但对力量的掌控却比当初精细了不知多少倍。
周明决定回大明王朝看看,一方面是想亲眼见见苏明月这一年多来经营出了怎样一片基业。
另一方面是为今后去外面的世界做些准备。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依旧危机四伏,但是渡世经不得不传播。
现在周明已经想好了几套翻案,他准备同时实施,就看哪个效果好。
一个闪身,周明就出现在了尚书府卧房的密室之中。
密室还是那间密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于化神期的周明来说,黑暗的环境跟白昼没什么区别。
之前的密室门已经被冬梅一剑劈碎了,如今已经新换了一扇更厚重的铁木暗门,上面的铜钉擦得锃亮。
周明推开密室门,跨出门槛,沿着甬道走进了卧房。
从卧房出来,孟管家正在指挥丫鬟们擦洗游廊的柱子。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这一看顿时惊的他张大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还夸张,毕竟这一年多来他是真以为自家老爷已经死在密室里了,只是没人发现尸体而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颤巍巍的话。
“老……老……老爷?您……您回来了?”
“嗯,”周明冲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给我准备朝服,我要去见陛下。”
“啊……是……是!老爷您稍等!”孟管家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跳。
老爷回来了,老爷真的回来了!
作为刑部尚书府的管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正如古人常说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只要周明还在,他孟管家在这大明朝内的权势比一般三品大员还要大。
可惜的是他刚做周明的管家没多久,才享受了没几天的威风,周明就凭空消失了。
这一年多来他虽然还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尚书府。
逢人依旧挺直了腰板自称“孟管家”,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人不过是在忌惮一个“可能还活着”的周明。
现在周明真的回来了。
周明作为刑部尚书,自然也有他的朝服。
只是他之前从来都懒得穿。
今天忽然来了兴致。
大概是这一年多来在山洞里关得太久,想找点仪式感吧。
不多时孟管家就捧着一整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官袍小步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比三伏天挑水的杂役还喘得厉害。
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一个端着腰带,一个捧着官帽。
周明在铜镜前站定,展开双臂,由着孟管家和丫鬟们帮他把那层层叠叠的官袍一件件套上,又系好了那条镶着银纹的革带。
换衣服的工夫,苏明月那边已经收到了周明回来的消息了。
夜莺的密报确实够快,周明刚从密室出来不久,消息就已经在她的龙案上铺开了。
苏明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份密报搁在一旁,继续批阅手中的奏章。
她知道周明既然出现了,那他就会来找她。
出了尚书府大门,周明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官轿。
这还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坐轿子。
前世在考古工地上倒是挖出过不少古代的轿子遗迹,可自己坐上去还是头一回。
四个轿夫都是尚书房一直养着的下人,见了周明一个个站得笔直,比见了自己亲爹还恭敬。
前面侍卫开路,后面小厮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永宁城的官道朝皇宫方向走去。
虽然尚书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但作为正二品刑部尚书,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
周明靠在轿厢里,感受着轿子微微晃动的节奏,觉得这玩意儿比自己骑马舒服多了。
他是坐爽了,可大明朝的世家却炸了锅。
周明回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永宁城里疯传。
各大世家纷纷收到消息,这位活阎王在消失了一年多之后,竟然又出现了。
一时间家家户户鸡飞狗跳,各家家主紧急将家族内的子弟纷纷召回府中禁足在自家府邸。
那些世家子弟被禁足得莫名其妙,有的还嚷嚷着要出去,结果被自家老爹一顿爱的教育之后才消停下来。
来到皇宫门口,周明从轿子上下来,缓步朝宫门走去。
门口值守的侍卫们看见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和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暗红色官袍。
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一样,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
他们都认识周明,何止认识,好多人在被调进禁军之前还在周明手底下当过差。
守门的校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令牌都没敢问,直接侧身让开了路。
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重重宫门,周明沿着御道走到了乾元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