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我祸乱修仙界的那些年 > 第85章 再见苏永宁
周明在不远处找了个山洞,将就着歇了一夜。

要不是还不习惯晚上黑灯瞎火的在荒山野岭蹦跶,周明都不想休息。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就从山洞中起身,继续沿着山脉向西一寸一寸地摸索。

日升月落,风来雨去,周明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飞一段,落下来,伸脚探进罡风区,被吹回来,记下位置,再飞一段。

带来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好在山林中野果野兽溪鱼取之不竭,倒也不愁吃喝。

也就是他,要是被其他修仙者看到,一个元婴期的大佬天天啃凡人的干粮,指不定会被笑死。

一连探索了半个多月。

山脉依旧在他脚下沉默地延伸,青黑色的山脊线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向西无限铺展。

罡风区依旧犹如铁壁,每一次试探的结果都一模一样。

周明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和云海翻涌。

头顶是漠然高悬的烈日,身前是那道无形无影却坚不可摧的罡风幕墙。

有那么一瞬间,周明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在这道山脉上耗上一辈子。

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周明继续向前探索。

这天正午,照例悬在山脊上空,将一只脚探进罡风区,法力护盾被罡风撞得一阵嗡鸣,脚又被弹了回来。

周明收回脚,正要继续往西挪一段,识海中却忽然感应到了动静。

五十多公里外,山脉边缘靠近密林的一处深谷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肩上扛着一头体型庞大的不知名野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山谷深处奔去。

周明一看到有人出没,也顾不上再试探罡风了,法力一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山脊线向西掠去。

一边飞行,一边将神识牢牢锁在那道人影身上。

山谷的入口极为隐蔽,两侧山壁几乎合拢,只留一道仅容两三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扛着野兽的人影闪进裂隙,沿着蜿蜒狭窄的谷道跑了约莫半刻钟,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周明的神识也跟着这道人影,看清了山谷内部的景象。

看到山谷内部的情形,周明猛然的顿住了。

山谷内部极其开阔,四面高山合围,仰头只能望见一小片被削成椭圆形的灰白天幕。

谷底地势平坦,人工开凿过的痕迹随处可见。

山壁上凿出了一排排整齐的洞窟,谷底中央砌着一座不大却线条冷峻的石殿。

石殿周围散落着数十间简陋的石屋。

而整座山谷中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铁笼。

每一个铁笼都有丈余见方,铁栏粗如成人手臂,栏上锈迹斑斑,笼底铺着干草,干草上坐着人。

两千多人,全部被粗壮的锁链锁住脚踝,锁链的另一头深深钉入地下,穿透土层,汇聚到山谷正中央的地底深处。

两千多根锁链在地底盘根错节,全部通向同一个地方。

一座血池。

血池约有数丈见方,池中翻涌着浓稠的暗红色液体。

液体并不是静止的死水,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缓缓蠕动着。

表面不时鼓起拳头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溢出一缕猩红色的雾气,随即又被池水重新吸回去。

整座血池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血之力,那种气息不是法力,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活人身上硬生生抽取出来的生命精华。

血池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修士。

那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须,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青色云纹的锦袍。

袍料在血池的暗红映衬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芒,

血池中的气血之力顺着那层青芒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内。

金丹期,这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血池的外围,五名筑基期修士同样盘膝而坐。

他们不敢靠近血池核心,只敢在边缘吸收从血池中溢散出来的稀薄气血。

再往外就是山谷之中了,二十来个炼气期修士放散在山谷中。

他们有的扛着刚猎来的巨大野兽从谷外回来。

有的在石屋里生火烹饪,将大块大块的兽肉烤熟或煮烂,然后用木盘端到铁笼前,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被囚禁在铁笼中的两千多人便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接过食物,麻木地往嘴里塞。

这两千多人的状态很差。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能看见血丝。

身量倒是高大健壮,骨架宽厚,肌肉线条还隐隐可见,显然在被囚禁之前个个都是气血旺盛的壮汉。

可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放了血的牲口,每一次进食之后脸色稍稍恢复些许血色,过不了多久便又重新萎靡下去。

苍白和虚弱再度从身体里渗出来。

然后继续进食,继续被抽取气血,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他们显然就是这座血池的燃料。

就在这时,周明的神识扫到了一道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那个蜷缩在一处靠角落的铁笼里、双手捧着半块兽肉正咀嚼的人。

竟然是永宁侯苏永宁。

他蜷缩在铁笼中,脸上多了一道从额角斜贯至下颌的狰狞刀疤。

嘴唇因长期失血而苍白如纸,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

但那五官,那身形,那即便被折磨成这样还咬着牙一口一口往下吞兽肉的不屈眼神。

周明很熟悉,他就是苏永宁,错不了。

他不是死在野狼坡了吗?

当初苏明月亲口给他说过,二十万北境边军在野狼坡被众生教围困。

宇文朔和赵崇渊封死了粮道和退路,侯爷及二十万幽州边军尽数战死在了野狼坡。

苏明月当初回幽州的时候,周明听说他们还在那里呆了一天,为边军收尸,祭祀了苏永宁及二万将士。

可眼前这个蜷缩在铁笼里为血池供血的人,分明就是永宁侯本人啊。

他没有死,或者说,他没有死在野狼坡。

他是怎么从沧州到了这里?又是怎么落到了这些人手里的?

周明强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