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我祸乱修仙界的那些年 > 第78章 天罚
永昌帝的笑声在死寂的官道上突兀地炸开,像一面铜锣被铁锤砸裂了缝。

所有人都还没从天降祥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开始笑了。

“哈哈……”那笑声又尖又颤,带着几分破音的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平天冠的旒珠哗啦啦地响,明黄色的龙袍裹着他单薄的身子前仰后合。

满朝文武、外围百姓、苏明月身后的一万亲军,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凤凰消失的夜空转向了这个笑得停不下来的少年天子。

“神凰降世…天命所归!”

永昌帝张开双臂,从接风台上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得又高又尖。

像是要把这几日憋在胸膛里所有的愤懑和不甘全都挤进这一声吼里。

“这是天命所归啊!明月,这是老天爷知道朕的后宫还缺一位凤仪天下的主母,这是老天爷在给咱赐婚来了!哈哈……”

笑声还在夜风中回荡,但整条官道上的空气已经像凝固了一样。

外围跪伏一地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低头跟旁边的人开始嘀咕,有人则使劲仰着头向接风台前张望。

山呼“少帅”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神凰现世他们是亲眼看到的,那么大的火凤凰在少帅头顶飞了一圈,那是做不得假的。

可陛下说这是老天赐婚,听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古往今来凤仪天下的皇后不就是凤凰么?

难道这凤凰真是老天爷派下来给陛下和少帅牵红线的?

有老秀才在人群里捻着胡须频频点头,有妇人拿袖子捂着嘴跟旁边的人说

“倒也是郎才女貌”。

有年轻后生拧着眉头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外围的议论声嗡嗡嘤嘤地蔓延开来,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水面上开始冒细密的气泡。

苏明月站在原地,没有接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黑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身后的银枪斜靠在冬梅手中,枪尖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冬梅握枪的指节攥得太紧了。

几个大丫鬟的神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春兰面无表情,夏荷垂着眼帘,秋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几乎没有血色的细线。

她们四个从小跟着大小姐。

在演武场上帮她换过甲,在北境的风雪中替她牵过马,在野狼坡上陪她弯下腰一把一把地抓过被血浸透的泥土。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一身黑甲的少帅,从断云岭一路杀到了安阳城。

不是一个被关在行宫里的傀儡天子用“赐婚”两个字就能把她打回笼子里的。

可他们也着实为大小姐捏了一把汗。

答应,就中了招。

不答应,就是目无君上,功高震主,骄横跋扈。

苏明月是手握百万大军不假,可天下最难堵的就是悠悠众口。

永昌帝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他不是在求婚,是在架火,要把苏明月架在天下大义的火堆上烤。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满场死寂的当口,永昌帝再次开口。

他往前又跨了一步,脸上挂着洋洋自得的笑。

平天冠也不抖了,嗓子也不颤了,声音变得洪亮而笃定,仿佛已经把整个局势牢牢攥在了手里。

“朕欲与苏明月喜结连理,册封其为皇后,择日完婚,即刻拟旨,诏告天下,众爱卿以为如何?”

周明站在百官之后,脸色开始发黑。

他心里把这狗日的骂了八百遍。

他妈的,自己费尽心思、熬了大半个晚上,蹲在山洞里一针一线缝了一只火凤凰。

这是给苏明月准备的场子,怎么让你这货给搅了局?

你还不要脸的借题发挥,想这美事儿?

你一个旨意连宫门都出不了的傀儡皇帝,也配娶苏明月?

越想越气。

周明把手缓缓伸进宽大的袍袖之中,指尖法力一转,法诀无声地掐成。

天雷咒。

他在武英殿里研究了好几天才掌握的雷法。

单体雷咒,威力极小,但声势极大。

最妙的是它不需要从指尖射出,只要神识锁定目标,雷光就会从对方头顶正上方凭空劈下。

所有人都在看永昌帝。没有人注意到周明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

夜空明净如洗,万里无云,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挂在天穹深处。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道惊雷凭空出现在了接风台正上方。

不是从云层里劈下来的。

那紫金色的雷光,毫无征兆的在夜空中凭空轰下。

像一柄从天外掷下的光矛,精准地劈在了永昌帝头顶的华盖正中央。

华盖上的锦缎瞬间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木质的伞骨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截,半截伞柄带着烧焦的布片砸在永昌帝脚边。

雷声在低空炸响,闷钝而短促,声浪贴着所有人的头顶碾过去,前排几个老臣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外面的百姓有人抱住了孩子的脑袋,有人本能地把头往泥地里埋得更深。

永宁城外官道上的数万人,在这一道惊雷之下,鸦雀无声。

不是在酝酿什么,是真的被吓傻了。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凭空一道雷劈在刚说完要跟少帅成亲的皇帝头上。

这不是天罚,什么是天罚?

接风台前,永昌帝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

他的平天冠歪到了耳朵边上,旒珠断了一串,珠子滚了一地。

他的嘴还在张着,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牙齿在不停地上下磕碰。

他那明黄色龙袍从膝盖往下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水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靴子里往外淌出了淡黄色的液体,在接风台的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

外围百姓最先回过神来。

有胆子大的从地上爬起身,借着火把的光往接风台上看,看见陛下瘫在地面上,裤子湿了一大片,两腿还在不停地抖。

“陛下被雷劈了!”

“陛下刚说完赐婚就被雷劈了!”

“天罚!那是天罚!”

外围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更是在小声的说“这是老天爷在打脸呢”。

周明从百官队列中跨出一步,面色肃穆而沉痛,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声音压得极沉极稳: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这大晴天的,出现惊雷。”

“这是老天爷在示警啊。还请陛下三思。”

周明的语气里的沉痛之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仿佛他不是在落井下石,而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陛下的安危担忧。

“恳请陛下三思。”周明身前的陈郎中紧跟着出列,拱手朗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抱拳,动作整齐得像是在太和殿上排练过一般。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数十人的声音汇成一片沉浑的声浪,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