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我祸乱修仙界的那些年 > 第62 章 指鹿为马
周明将探入御花园的神识缓缓收回,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凉茶,靠在椅背上思虑起来。

永昌帝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少年天子在苏明月面前碰了钉子。

在他周明面前也碰了钉子。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听他的,连太监宫女都使唤不动,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把苏明礼拉出来,表面上是给这位纨绔表弟画大饼,骨子里却是在试探。

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是向着周明这个外人,还是向着侯府的嫡系大少爷。

无论向着谁,永昌帝都不会输:群臣若倒向苏明礼,他就能借苏明礼之手慢慢撬动苏明月的根基。

群臣若还是向着周明,他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多了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苏明礼而已。

不过周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试探的机会。

苏明礼不是想当官吗,那就让他当。

郡守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调度榆阳郡的军政要务临时安在周明头上的。

如今榆阳郡的运转已经步入正轨,有陈郎中那个老臣盯着,日常政务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更何况他现在的神识足以覆盖方圆四十公里。

整座榆阳郡城连同周边镇子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真要出了什么纰漏,他随时都可以补救。

至于守卫皇宫。

这位大少爷还是别想了,以他那点脑容量,被永昌帝卖了估计还在替人家数钱。

让他当个郡守,给他找点正事做,省得他成天跟永昌帝凑在一起斗蛐蛐。

时间久了,万一真被永昌帝忽悠出个什么乱子来,最后擦屁股的还是他周明。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饶了永昌帝。

这几天他又是摔东西又是密谋夺权的,折腾得够欢实,得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行宫里的天到底姓什么。

思虑了一会儿,周明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招手叫来几个禁军校尉,在他们耳边低语了一番。

几个校尉听完之后面面相觑,脸上一副“这能行吗”的表情,但谁也没敢多问,抱拳领命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沉寂了好几天的太和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永昌帝破天荒地主动传旨要上早朝。

几天没上朝,他似乎重新拾起了一份兴致,换上簇新的明黄衮冕,平天冠上的旒珠擦得锃亮,早早就端坐在了龙椅之上。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行礼如仪。

苏明礼也破天荒地站在了武官队列的前排。

一身簇新的武官朝服,腰间挂着块新配的玉带,下巴微微扬起,俨然一副“本少爷今儿开始正经上朝了”的架势。

永昌帝端坐在龙椅上,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群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挑了挑。

他准备开口了。

他准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他将任命苏明礼为榆阳郡郡守兼皇宫禁军统领。

这道任命一旦出口,满朝文武的反应就能让他看清很多东西。

然而他的嘴还没张开,站在文官队列最后方的周明就抢先一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的说道:

“陛下,昨日宫外送来了一批汗血宝马。”

“臣观其品相,毛色赤红如血,四蹄踏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马,与陛下正好相配。”

“臣已命人牵至殿外,陛下要不要一睹其风采?”

永昌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头堵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端详着周明的脸,想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奴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周明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一副恭恭敬敬等着回话的模样。

永昌帝思索片刻,觉得看一匹马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就开口道:

“那就让人牵上来吧,让朕好好看看你所说的百年难得一遇的汗血宝马。”

周明转身朝殿外的禁军招了招手,又侧过头,朝永昌帝的方向极快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一点恭敬,只有一种看好戏般的戏谑。

可惜永昌帝坐得太远,没能看清。

片刻之后,一名禁军从殿外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头鹿。

那鹿是头成年雄鹿,头顶一对分叉的大角,皮毛灰褐,四条腿又细又长,蹄子踩在太和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哒哒作响。

被殿内两侧密密麻麻的朝臣和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眼珠子左右乱转,尾巴紧紧夹在屁股后头。

牵鹿的禁军面无表情,一路把它牵到了大殿正中央,站在满朝文武的目光聚焦之处,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陛下,汗血宝马已带到。”

太和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极轻极快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几个站在后排的大臣把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胸口,肩膀在微微发抖。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有年纪大的老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永昌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是比喻,是肉眼可见地一层一层沉了下来,从正常的肤色到铁青只用了短短几息。

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青,胸口的龙袍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怒喝一声,震得太和殿的雕花穹顶嗡嗡作响,目光直逼周明:

“这分明就是一头鹿,哪来的百年难得一遇的汗血宝马?你这分明是在哄骗朕,你这…这是欺君罔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响。

周明听完永昌帝的怒喝,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把双手往身前一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正对着龙椅上的永昌帝。

又慢悠悠地又看了一眼那头还在发抖的鹿,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永昌帝。

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辈讲道理:

“陛下这是连日劳累过度,看花了眼了吧?这哪是鹿?您仔细看。”

“这毛色赤红,这四蹄矫健,这分明就是一匹汗血宝马。”

永昌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袖子甩得哗啦作响,声音都气劈了叉:

“你当朕是睁眼瞎,连鹿和马都分不清楚吗?”

他指着周明的手指在剧烈地发抖,青筋一根根地从手背上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