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我祸乱修仙界的那些年 > 第37 章 筑基
走出内院,周明几乎是一路小跑。

他穿过游廊,拐过垂花门,来到外院。

找了个偏僻角落里一座不常有人来的凉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凉亭周围种着几丛竹子,把外头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正好让他能安安静静地观察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内,第十二个气旋已经完全凝成。

十二个气旋在他丹田里排成一个环形,各自高速旋转,彼此牵引又互不干扰,像是一片微缩的星云。

还没等周明适应这十二个气旋同时存在的奇异感觉。

它们之间的界限忽然开始模糊。

气旋与气旋之间的空隙被不断涌来的法力填满,十二个气旋缓缓地向丹田正中央靠拢,彼此触碰、叠加、融合。

周明屏住了呼吸。十二个气旋全部叠在一起之后,丹田正中央凝出了一座道台。

道台一寸一寸地开始拔高,每长一寸,丹田就被撑得往外扩一分。

周明浑身的经脉都在那一寸一寸的生长中被反复淬炼。

经脉内壁上像是在被一层一层刷上某种厚重的涂料,那种充盈感不是简单加法,而是一级压一级地往上叠。

一寸,两寸,三寸……道台在他的丹田里缓缓生长,每一次升高都伴随着一股几乎要撕裂经脉的磅礴法力灌注进来。

筑基。

他这是在自己都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断裂的因果链硬生生推上了筑基境。

道台还在增长。

四寸,五寸,六寸…一直涨到九寸九的时候停了下来。

周明满头大汗地盯着它,等了片刻,见它纹丝不动,以为这就到头了。

然而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的停顿,道台忽然又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直接突破了九寸九的极限,一路涨到了十二寸才堪堪停稳。

道台生成的刹那间,最先起变化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大脑。

一股极清凉的气息从脑后灌入,像是三伏天正午一口饮尽了一杯沁着冰珠的井水。

那股清冽从上而下贯穿他的整个大脑。

原本朦朦胧胧的感官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揭掉了一层薄纱,周遭的一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听见竹叶与竹叶之间摩擦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能分辨出风从竹竿缝隙中穿过时的微妙变奏,能听见池塘水面下隐约的水泡破裂声。

然后他感觉自己头顶和脑后也都“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的长了眼睛,而是一种比视觉更精准、更立体的感知能力。

周身十米范围之内,纤毫毕现。

台阶缝隙里的蚂蚁正举着一粒不知哪里找到的草籽往巢穴方向爬,蚂蚁的触角左右摆动,每一步踩在石棱上的力度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传进他脑子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蚂蚁胸腔里极其微弱的内脏蠕动,这个发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那种感知本身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神识外放。

周明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词,前世的仙侠小说可没有白看。

紧接着周明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

表皮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洗澡。

更像是他整个人被拆开了、把所有杂质从肌肉纤维和内脏的缝隙里抠出来、再重新组装回去。

紧接着,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油腻腻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那是从经脉和骨髓里被法力逼出来的杂质。

这股臭味比臭水沟还难闻,周明低头看了自己胳膊上那一层黑泥,差点当场干呕。

还没等周明多观察,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那种翻搅不是普通吃坏肚子的疼,而是肠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拧了好几圈又猛地松开。下坠的感觉又急又猛,排山倒海一般压迫着他的肠道。

他觉得要是再不跑,今天就要在这凉亭里交代了。

周明不敢耽搁,一阵风似的朝着最近的茅厕冲去。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从起身到冲到茅厕门口只用了几息工夫。

要是冬梅在场,大概会对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深感意外。

茅厕的门被他一把推开,随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响声。

这大概是他两辈子以来拉得最久、最臭、最痛快的一回。

等到他从茅厕出来,感觉浑身上下轻快得像脱了十斤棉袄。

刚出茅厕,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三等家丁。

两人大概是结伴来上茅房的,走到离周明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齐刷刷地僵住了脚步。

左边那个家丁先变了脸色。

眼睛陡然瞪大,鼻翼剧烈翕张了两下,整张脸从正常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右边那个家丁的反应更夸张,他硬生生把已经吸进去的气从鼻腔里又挤了出去。

用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别过头去,假装在对墙角的青苔产生浓厚的学术兴趣。

两个人捂着鼻子,用极其复杂且异样的眼神看了周明一眼,然后齐齐低下了头,和他擦肩而过走进了茅房。

周明刚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打个圆场,就听见茅房里传来急促的抽气声:

“……我的天!”

“这味儿……周管事真掉进去了?”

周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来到厨房门口,他刚一推开那扇油亮的木门,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几个人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切菜的停了刀,揉面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连蹲在后门口劈柴的杂役都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可名状的目光望着他。

那目光和周明刚才在茅房门口看到的如出一辙。

刘三刀正站在灶台前熬汤,闻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周明一眼。

目光在他衣襟上那一块块深色的污渍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用一种经验丰富、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出了所有人此刻心中共同的判断:

“管事,这是掉茅坑里了?赶紧去外头的井边洗洗吧。”

周明低下头,这才看清自己衣襟和袖口上沾着的黑泥。

那不是泥,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杂质,只不过这杂质确实跟粪坑里的污泥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区别。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果断放弃了辩解,转身往厨房后门外头那口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