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沈若终于准备回去。
祁文深一手提着点心,一手自然地牵着她。
出门,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的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女的踩着细高跟,香奈儿套装裹身,妆容精致。
四目相对,花衬衫男先愣住,随即夸张地叫出声,“堂哥?”
祁文深脚步微顿,淡淡嗯了声。
祁云起的目光却黏在沈若身上,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见过很多女人。
环肥燕瘦,清纯妖艳,什么类型没玩过?
可堂哥身边这个……
米色无袖连衣裙,剪裁简约却勾勒出玲珑曲线。
珍珠耳环在商场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衬得肤色瓷白中透着粉。
乌黑的青丝扎成丸子,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一张脸绝艳芳华,不笑时甜美,笑起来却像春水化冰。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色水润,抬眸时带着几分慵懒,垂眸时又藏着无限风情。
像只餍足的猫,又像朵带刺的玫瑰。
抬头垂眸,皆是风情。
祁云起看得眼都直了。
祁文深见他直勾勾盯着沈若,眉头微皱。
再看到他身边那个女人时,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手臂一收,将沈若往怀里带了带,目光犀利又直接,“这是我女朋友。”
祁云起猛地回神,惊呼出声,“你找女朋友了?”
他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家堂哥。
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死人脸,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衬衫,还有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
可怀里,却真真切切搂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祁云起啧啧称奇,“你个医学狂魔竟然会找女朋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魂穿了?”
他说完,不等祁文深回应,已经转向沈若,绽开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这位小姐,请问你认识这位冷面先生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沈若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
这堂弟,有点意思。
她刚要开口,衣领却被人从后揪住,像拎小猫似的把她往后带。
祁文深脸上不悦,另一只手拎着堂弟的后领,将他甩开。
“滚蛋。”
祁云起被拎开也不恼,笑嘻嘻地整了整衣领,“堂哥,你这么暴力,会吓坏你女朋友的。”
他冲沈若挤挤眼,“你不介绍一下?我是你什么人?
祁文深瞥他一眼,伸手将沈若牢牢扣在怀里。
“我女朋友,沈若。”
又对沈若说,“祁云起,我堂弟。”
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祁云起再次伸出手,笑得灿烂,“你好,沈小姐,我是祁云起,云起龙骧的云起,不是那个……”
祁文深挡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现在打招呼不流行握手。”
沈若:“……”
她抬眸,看见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醋意。
觉得好笑。
在自家堂弟面前,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她心里吐槽,眉眼却弯得更深,声音绵软地开口,“你好。”
没有握手,只是轻轻一点头。
可那声音,像流水淌过耳畔,酥酥麻麻。
祁云起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他看看自家堂哥那张冷脸,又看看怀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美人,忽然懂了。
堂哥这个冷面狗,原来喜欢这种绵软的性感尤物。
表面清纯无害,实则风情万种。
说话娇娇软软,笑起来却藏着钩子。
眼角真高。
他竖起大拇指,“堂哥,你眼光真好。”
苏语站在祁云起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她看着沈若,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心里冷笑一声。
见人就笑,对谁说话都娇娇软软。
祁文深,你看上的女人,交际花一样。
她就等着这个女人给祁文深头上戴一片青青草原,等着看他后悔莫及的样子。
苏语见三人自顾寒暄,把她撇在一边,心里不满。
她踩着高跟鞋上前,夹着嗓子叫了声,“云起哥哥。”
三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沈若浑身一颤,鸡皮疙瘩唰地掉了一地。
哎玛呀,这夹子音也太毒了。
皮肤过敏了都。
她下意识往祁文深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祁文深手臂收紧,将她护得更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曾经想伤害若若的女人。
祁云起却毫无所觉,还认真地转头看她,“苏语,你嗓子不舒服吗?”
苏语一僵,“什么?”
“这声音也太……”
祁云起斟酌着用词,想说恶心,顾到到有旁人在,便换了词,“尖了些,是不是感冒了?”
沈若差点笑出声。
这堂弟,真是直男发言。
苏语:“……”
她那么好听的声音,哪里尖了?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挽上祁云起的手臂,“可能是着凉了。”
祁云起点点头,一脸认真,“那等会多喝点热水。”
沈若忍笑忍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文深低头,看见她憋得通红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苏语笑容凝固。
这两个男人,一个不解风情,一个冷面无情,全都瞎了眼。
可她不能生气。
至少在祁云起面前,她要保持温柔体贴的形象。
她转向祁文深,笑得娇羞,“又见面了。”
祁文深淡淡扫她一眼,“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苏语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祁云起狐疑,“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苏语抢先解释,“我和你堂哥都是医生,学术交流会上见过几次。”
祁云起恍然,随即兴奋地拉起苏语的手,“那太好了,等你嫁给我,咱们祁家就有两个医生了。”
苏语扭扭捏捏的,低头说讨厌,眼睛却瞟向祁文深。
看见了吗?
你不稀罕的,你堂弟却喜欢我呢。
你对我爱搭不理,自然有人把我当宝。
她等着看祁文深变脸,等着看他后悔。
苏语又转头看沈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站着的那双腿上,又从双腿滑回她的脸。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花园里看见这个女人时,她是坐在轮椅上的,腿上搭着毯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