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凯博的解释结束,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如同有形之物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呼吸变得沉重,让心跳变得缓慢,让思绪变得凝滞。
数百名星际战士老兵站在走廊中,站在那些加斯特林终结者的尸体之间,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地板上,他们的面孔上写满了各种复杂的表情。
他们都是追随过荷鲁斯征战超过一百年的老兵。他们中有泰拉裔,那些从军团建立之初就跟随在伟大的军团旗帜边的、见证了影月苍狼从无到有,再到成长为帝国最精锐军团的元老们。
也有克索尼亚裔,在那些充满了血腥和荣耀的战役中与战帅并肩作战的勇士们。
他们认识凯博一百年了,从他还是一个新兵的时候,到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到他成为他们中可以信赖的战友。
他们知道凯博不是那种会编造谎言的人,更不是那种会欺骗自己军团战友的人。
他一向诚实,一向直率,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如果他这么说……
那么,这就是事实。
再结合现在的一切,布鲁图斯将他们关押起来,战帅派加斯特林终结者来处决他们,那些在通讯频道中听到的、来自战舰各处的骚乱和战斗声。
阿巴顿不得不承认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战帅叛变了。
荷鲁斯之子叛变了。
那个他们追随了一百多年的父亲,那个他们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战帅,那个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
但是,仅限荷鲁斯之子军团。那些选择了追随荷鲁斯走上背叛之路的人,那些在布鲁图斯的带领下参与了这场清洗的人,那些放弃了荣誉和忠诚、选择了权力和野心的人,他们才是荷鲁斯之子。
而阿巴顿和他身边的这些人,他们不是。
他们,是影月苍狼。
最后的,影月苍狼。
那些坚守着最初的誓言和荣誉的、不愿背叛帝国的、宁愿被关押和处决也不愿放弃自己信念的战士们。
“卑鄙的布鲁图斯。”阿巴顿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我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应该去杀了他。”
他的手指在动力斧的握柄上收紧,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一种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的仇恨。
那仇恨不是针对荷鲁斯,不是针对那些选择了背叛的兄弟们,而是针对那个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个将战帅推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个在阴影中操纵着一切的布鲁图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巴顿?”洛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抓着一把刚从一名倒下的加斯特林终结者手中捡起的链锯斧,那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阿巴顿的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等待一个指令般的信任和依赖。
阿巴顿环顾四周。
洛肯站在他的左侧,手中的链锯斧在微微低鸣,他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和决然。
托嘉顿站在他的右侧,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爆弹枪,凯博半跪在他的面前,他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那道被斧刃划出的血痕,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坦然。
还有那数百名星际战士老兵,他们都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等待一个领导者做出决断般的期待和信任。
阿巴顿长叹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目光中闪过一丝如同在做出一个艰难决定般的决然。
“去找怀言者,然后立刻离开复仇之魂。”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平静而果断,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战术决策般的清晰和明确。
“怀言者?”凯博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那些怀言者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看向监牢区走廊中那些加斯特林终结者的尸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报告一个不幸的消息般的沉重:“除了刚才那些来处理你们的人外——还有一部分人去处理复仇之魂号上待命的怀言者军团战士了。”
“三百名星际战士,去处理不到一百人,并且是没有武装的怀言者。他们被安排在休息区和生活区,没有携带武器,没有穿戴战斗盔甲,甚至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阿巴顿的神色在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在下一秒就转化为了焦急和紧迫。
他的身体在瞬间绷紧,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锐利,“快去找他们!”
………………
军团休息室。
亨利脱去盔甲,哼着家乡的歌,整理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的动作悠闲而放松,带着一种如同在度过一个普通休息日般的惬意和从容。
他将那些从家乡带来的小物件一件件地擦拭干净,整齐地摆放在储物柜中。
其中包括一块从科尔奇斯带来的黑色石头,一枚在某个世界上获得的纪念币,一张原体的画像。
他是一名怀言者军团的战士,被派到复仇之魂号上执行联络任务。
数年来,他与荷鲁斯之子的战士们相处融洽,一起训练,一起用餐,一起分享战斗的故事。
他从未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怀言者和荷鲁斯之子是盟友,是战友,是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作战的兄弟。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金属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打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十名手持链锯剑的荷鲁斯之子军团战士鱼贯而入,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在金属地板上踏出有节奏的回响。
狭小的休息室空间在瞬间被他们那高大的身影占满,灯光被他们的身躯遮挡,在墙上投下一片片压抑的阴影。
亨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口中的歌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那十名不速之客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领头的那名战士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声音中带着一种平静的、如同在询问一件日常事务般的从容:“有事吗?”
领头的那名战士向前迈了一步,他的面孔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但他的声音从头盔的扩音器中传出,带着一种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般的冰冷和机械:“奉战帅之名,剿灭怀言者叛徒。”
声音落下,十名军团战士手持链锯剑,一拥而上。
链锯剑的引擎在瞬间启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锯齿在高速旋转中闪烁着寒光,在狭小的休息室中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他们向着亨利扑去,他们的身影在瞬间将他包围,他们的武器从各个方向同时向他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