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回去又眯了一会,才起身用早饭。
什么吃素都是做个样子的,只除去了大荤腥菜,什么水晶肘子,炙烤羊肉一类……毕竟自己院里开个小厨房,她想吃什么都随便。
院子里的人她都换的差不多了,现在要么是年家送来的,要么是被她拿捏了家人的。
在这个世界,别说王府,就是去宫里,也是想进就进的,做奴才更是如此,压根没有查原籍和身份一说。
就算年世兰已经成婚,还是嫁的皇室,在年家眼里年世兰还是那个需要他们撑腰的姑娘,只要理由正当,年世兰的要求全都办到了。
或许便是没有正当理由,年家也会给年世兰办了。
年世兰也没多让年家多做什么,缺德事还是少做些,世上那么多刀,随便捡一把就是了。
她院子的事当然也不会流传出去,只让颂芝去让大厨房那传话,前四十九日整个王府都要严格茹素,一点荤腥都不能碰,连荤油都不行。
至于四十九日后,可以用鸡蛋和奶制品一类,吃肉就别想了。
其实年世兰没想找所有人的麻烦,后院大部分女人在年世兰面前都跟小鸡仔似的,没事她也懒得找她们麻烦,她没有欺负人为乐的爱好。
她主要是盯着宜修……但都让宜修不好过了,总不好落下旁人,就都一起吧。
只三年而已,撑一撑就过去了。
她漫不经心想着,就听闻宜修有了动静。
年世兰算了算时间,动作够快的,这才两日而已……宜修旁的不好说,只在打胎,这次该说打孩子这块行动力没的说。
她看着满屋的下人重新改变着密秀院的布置,她一句一句吩咐着,让人把所有东西摆到最和她心意的位置。
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
因为年世兰的命令,全王府都开始了每日吃素,连王爷的饭菜都被颂芝去叮嘱过。
王爷看了眼满桌青菜豆腐,只默默吃了。
三年做不到就算了,但四十九日都做不到,那可太不是人了。
私下不要脸和明着不要脸还是不同的。
到底是王府厨子,手艺不俗,就连素菜也还算可口,刚开始众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女眷们只是觉得这段时间王爷不进后院,没法争宠而已。
然而仅仅一个月后,她们就开始讨论下一次节日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办个宴会,一定要多多上些荤菜……以往嫌油腻的菜色,现在说着说着,都快咽口水了。
就在满王府都开始盼望哪怕吃个鸡蛋也好,就听闻出了大事。
竟然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还跟他们王府有关!
现在事情都闹到御前去了,王爷和福晋匆匆进了宫,此时还没回来。
年世兰本来也想跟过去的,可她懒得看自己编排的剧本,也不想还要给谁磕头请安的,便没有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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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也没人在意年世兰在想什么,乾清宫的人正满心都是眼前的热闹。
这里人也很多,到底是敲登闻鼓的大事,多少年没碰见了……只要是在京城的阿哥爷,以及几个亲近的宗室,与皇室相关的基本都到了。
也有大臣进宫的,但都被听了两句的皇上都赶走了。
剩下的皇室宗亲此时站在一边,正看着正中间跪着的三人。
老四家两口子,以及一个浑身颤抖不止的老嬷嬷。
皇上坐在上首,冷淡的看着底下三人,满殿这些人在,此时都没什么声音。
直到外间脚步声传来,有个奴才带着太医急匆匆进来禀报道:“皇上,臣等无能,实在去的有些晚,弘历阿哥已经无力回天了……”
当即,那个跪着的老嬷嬷就再也撑不住的摔倒在地,呜呜强忍着哭声直磕头:“皇上!求皇上给阿哥爷做主啊!他才四岁……他还那么小……”
见皇上闭眼揉了揉额头,御前太监尖声道:“肃静。”
老嬷嬷跪趴着再不敢出声,只身体还时不时抖动一下。
皇上的声音不高:“太医你来说。”
“回皇上。”方才回话的太医更伏低了身子,“弘历阿哥已经烧了三日有余,臣等到时已高热不退,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他没有说完,但满殿的人都听懂了。
皇上深吸口气,指着那老嬷嬷:“你来说,把事情都说清楚。”
老嬷嬷撑着胳膊爬起来,哭得气都喘不匀,抽噎着把前因后果一一说来。
先是夜里总有人悄摸推开弘历寝屋的窗,她守得紧,夜夜和衣而眠,才没让阿哥着凉。
然后便是给阿哥喂奶的乳母乱吃东西,她拦着不给喂,可给阿哥送来的米糊也尝着不对,她怕有毒,便把自己饭食熬成粥换给阿哥,自己吃了那碗送来的米糊,果真拉了半日肚子。
本以为防住了饮食就好,谁知三日前府里送来新做的贴身小衣,料子软和,她没多想就给阿哥换上了,谁知穿了两日,阿哥就开始浑身发烫,精神头一日比一日差。
“老奴去找园子里的管事,可管事只说阿哥爷是常见风寒,随便抓了两副草药打发,连大夫都不肯请。”
“弘历阿哥自出生就无人过问,老奴……”老嬷嬷又磕下头去,声音里满是绝望:“老奴实在没法子了,老奴这才偷跑出园子,本来是去王府,可王府的人说什么都不让老奴进门……
老奴知道阿哥不能再拖了,这才只能跑到宫门前,敲了登闻鼓……”
跪着的太医跟着回禀道:“皇上,臣等查验过弘历阿哥的贴身衣物,其上的确浸染了过量的温燥药材。
孩童肌肤娇嫩,贴身久穿药力渗入肌理,便会引发持续高热不退。还有从阿哥的米糊软面条里,也验出了泻药,想来是分两次下手,前一次未成,便换了更隐蔽的法子。”
“好,好得很!”皇上气得笑出声,目光扫过老四,眼里寒意刺骨,“你的王府,倒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有人敢暗害你儿子,管事敢压着不报,你这个四王爷,当得倒是清闲!”
四王爷脸色发白,连连叩首:“儿臣即刻回府彻查,定给弘历、给皇阿玛一个交代!”
“交代?朕要什么交代,朕只恨怎么教出你这般凉薄的儿子,简直不堪为人父!”皇上气的一拍桌案,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