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以雪的话，姜妩垂眸，缓缓朝顾以雪看去。
顾以雪脸色发青到，没有半点血色。
她双眼也同样淤青着、通红难看。
身子更是仿佛没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她整个人宛若一条死狗，被两名太监拖至牢笼外。
她这副狼狈又悲哀的样子，姜妩从来没有看到过。
哦不，两人第一次见面，顾以雪在雪里滚来滚去时，似乎与现在的状态不相上下。
“小姐…………”
姜妩望着顾以雪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秋华。
她踱步，缓缓靠在姜妩身后，面露同情，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她看起来，好可怜啊。”
姜妩没说话。
孟冰雪也挑着眉梢，将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向姜妩。
她眼底，满是打量。
孟冰雪好奇，姜妩看到顾以雪这副模样，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
“你也听到，刚刚谢延年说的那些话了吧？”
顾以雪一字一句，艰难地对姜妩道。
“我是对不起你，可是，谢延年也对不起你，他一直在算计你啊。”
“姜妩，我们是姐妹………”
“我也快死了，我是真心为你好。”
“谢延年既然骗你，算计你，他就不可能，待你是真心的。”
“你不要留在他身边。”
“他心机深，手段高超………”
“小妩，你玩不过他的。”
小妩………
多么久远的称呼啊。
姜妩眸光微闪，眼里恍惚间，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
但也仅仅是一丝。
随即，她低垂着眼眸，不冷不淡的回了顾以雪句，“这又与你何干呢？”
这句话，和刚刚谢延年对顾以雪说的，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语气，都差不到哪里去。
顾以雪浑身僵硬。
她死死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姜妩，破防大骂，“贱人！！！！”
她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我都这么为你好了，你竟然还这么说话？”
“你难道，就这么离不开谢延年吗？”
“你就这么贱，想死在谢延年手里？”
顾以雪疯了。
她死死瞪着眼睛，表情扭曲，再配上她那青得没有血色的脸。
宛若厉鬼。
见状，秋华眉头狠狠一蹙。
她还以为顾以雪临死了，开始后悔，曾经用计来对付、算计她家小姐。
她以为，顾以前临死了，也兴起了悔改之心。
她还觉得，顾以雪一会儿要去喂狗，很可怜。
并为此心生动容和恻隐之心。
甚至想，她家小姐是不是可以让顾以雪留个全尸，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但现在看来。
顾以雪压根就不值得，
压根就不值得，她家小姐对她那么好。
秋华蹙眉站出来，挡在姜妩面前，满脸愤怒的望着顾以雪。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小姐怎么可能，会死在世子手里呢？”
“哦，你觉得你死在世子手里，就觉得全天下人都会和你一样，死在世子手里吗？”
“真是可笑至极。”
“呸！！！”
“活该你要去喂狗。”
喂狗两个字一出，顾以雪便浑身一颤。
她以为，那些太监端给她的毒酒，毒性强到，能让她当场死亡。
但是，并没有。
甚至直到现在，她也还有精力，可以和姜妩说这些话。
可是，她怎么还不死呢？
喂狗？！
难道，一会儿她被拿去喂狗，也仍旧不死吗？
她会活活被狗咬死吗？
想到这里，顾以雪慌了。
她死死攥着掌心，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对姜妩说的那些话。
“小妩，我真的是为你好。”
“我情急之下骂你，也是希望你能尽快离开谢延年。”
说到这里，顾以雪才说出自己心底的念想，“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小妩，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帮忙？”姜妩挑着眉梢，狐疑地朝顾以雪望去。
顾以雪见状，还以为姜妩同样心生恻隐之心，愿意帮她这最后一个忙。
她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溃烂，面露痛色的对姜妩道。
“我想现在就死了，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念想？”
姜妩扬起唇角，几乎瞬间就意识到，顾以雪这是害怕，一会儿她自己，会被拿去喂狗啊。
也难怪，她会突然改了对她的态度。
姜妩浅笑，眼底闪过几丝嘲讽的神色，直截了当的说了句。
“恕难从命。”
“毕竟这毒，可是皇上特地命人送来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修改皇上的主意。”
听到姜妩这些话，顾以雪再次变得癫狂起来，“姜妩你这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她咒骂姜妩。
但她的声音，却又弱又低。
没有半点杀伤力。
姜妩面无表情。
孟冰雪看在眼里，这才侧眸，示意抓着顾以雪的那两个太监，面露不耐。
“把她带下去吧。”
“即使我死了，我也永远会诅咒你……”顾以雪愤怒又不甘的大喊。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见姜妩没有半点反应，顾以雪又愤怒到抓心捞肝，爆发出心里最深沉的不满和嫉恨。
“怎么你运气那么好？”
“凭什么你有那么好的爹，那么好的家世…………”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谢延年就对你情深至此。”
“凭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
姜妩听着这些话，毫无反应。
倒是秋华，眉头皱得死死的，眼底都是不悦和愤怒。
趁着姜妩与孟冰雪谈话，她悄悄退下去，跟着那些抓着顾以雪离开的太监走去。
一道距离大门最远的牢房里。
一头足有一个人那么高的恶犬，正饿得拼命扭动身躯，爪子疯狂刨动着，迫切想撕咬、抓捕着什么。
顾以雪一看到这匹饿狼，就吓得双腿彻底无力，浑身轻颤。
“不要，不要，我不要进去………”
她惊恐到，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想进牢房去。
但两名太监力气大，硬是将顾以雪，推到了那牢笼前。
也许不是第一次吃人了。
饿狗看到顾以雪，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它盯着顾以雪，就像在盯一块死肉。
一块食物。
顾以雪绝望之际，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只恶狗活活撕碎了。
秋华来了。
“慢着。”
秋华掏出银钱，俯了俯身，对那几名太监道。
“我家世子妃，特命我来送顾小姐一程。”
“想让她，死得没那么痛苦。”
秋华掏出银子，挨个递给那些太监，那些太监也明白秋华的意思。
他们收了银钱，对秋华笑眯眯道，“可以，这不过就是小事一桩……”
“没想到世子妃，竟然还给咱们赏钱。”
听到这样的对话，顾以雪陡然松了口气，心里也生出几分微妙感。
她没想到，她刚刚那么辱骂姜妩，姜妩竟然还愿意为她着想？
姜妩竟然还愿意…………
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