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雪已经奄奄一息,却也还是在察觉到,有人踢了自己一脚时,隐约想到什么。
她面如死灰,趴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我从不知,谢世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算计。”
“亏我当初还以为,只要挑唆了你与姜妩的关系,我们就能一如往常。”
“但现在想起来,我可真是愚蠢啊。”
顾以雪疼得脸色发青,整个人也已经有了将死之气。
但她仍旧趴在地上,死死抠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面露嘲讽。
“我与你哪有什么往常可言?从始至终,你都是在想着算计我、都是在想着如何利用我,好迎娶姜妩……”
说到这里,顾以雪强撑着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谢延年。
“可是你算计我,又何尝没有算计姜妩呢?”
“谢延年,你说如果有一天,姜妩要是知道,你背地里做的这一切……”
“她要是知道,你刻意拆散她与谢承泽的良缘。”
“她会不会恨你?”
顾以雪说了一大堆,谢延年也没有半点反应,抬眸望着窗外的姿势,更是没有半点变化。
直到听到顾以雪说的最后这句话,男人才侧眸,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顾以雪。
“这与你何干?”
男人黑色的眸色里,寒气凛冽。
他生气了。
顾以雪说了那么多,直到这最后一句话,才说到谢延年的痛处。
顾以雪自嘲的笑了一声。
“呃………”突然,顾以雪疼得呻吟一声,她手背上传来尖锐的痛意。
有一名太监,正用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
她知道,这名太监是孟冰雪的人。
对方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美人散”的事。
顾以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道,“我只是为我,费尽心机为你们下美人散,而感到悲哀。”
美人散三个字一出,谢延年便低垂着眼眸,紧紧望向顾以雪。
穆凉更是盛怒,立刻质问了声,“美人散,的确是你下给我家世子妃的?”
“是我………”顾以雪嘴边,不断有血迹涌出来,血液也由一开始的红色,变成乌青色。
她眼皮越来越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不甘又痛苦。
而在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穆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恶狠狠在顾以雪腹部上踹了一脚。
“你可真是蛇蝎心肠。”
嘭!!!
顾以雪被踹到,整个人狠狠摔在墙上,又重重的摔倒地上。
痛意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到窗外的雪,眼神也逐渐涣散………
她想起,她与姜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也是大雪。
那时,她为了讨顾笙开心,特地在自己身上裹满雪,充当雪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那天很冷。
顾家的下人们,纷纷陪着顾笙看她的热闹,唯独路过的姜妩,心疼她的遭遇,不光将她救起来。
甚至还叫上姜父,亲自将她送回顾家。
从那以后,顾向荣待她的态度,便好转了些。
虽不及顾向荣对顾笙那么好,但至少,顾向荣也是拿她当女儿对待了。
顾以雪从心底里感激姜妩。
但是更多的,她却也从姜妩身上,看到些许有利可图。
她开始频繁接触姜妩,与姜妩处成蜜友………
所以这些年,她与姜妩关系极好。
姜妩待她特别好,许多姜妩有、而她没有的东西,姜妩也会想方设法的为她寻来。
顾以雪的日子,逐渐滋润。
可是,顾以雪心底,却永远都嫉妒着姜妩。
这种嫉妒,更是在她算计谢延年失败,而姜妩却阴差阳错、嫁给谢延年后,达到顶峰。
她与姜妩的姐妹情谊,也逐渐变成,她算计、利用姜妩的利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延年。
可偏偏,她自以为能夺走的谢延年,却从始至终都是姜妩的。
她压根夺不走。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里满是酸涩。
她脑海里,全是姜妩望着她,莞尔一笑的样子。
说起来………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姜妩对她是真心的。
想当初,她相中状元之才的谢延年,只是稍微与谢延年搭句话,谢延年就与她逐渐亲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所致。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因为姜妩。
谢延年分明是知道,她与姜妩关系好,这才同意与她来往。
亏她一直觉得,她与谢延年,是有旧情的。
“噗———”
越是想,顾以雪心里便越是痛苦。
她最后吐出一口黑血,仍旧在心里恨恨的想。
姜妩怎么总是,这么好运啊。
她怎么总是,运气那么差呢?
为什么她想要的,总是得不到?
顾以雪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消散之际,听到穆凉说了声。
“世子,她死了,咱们回吧?”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一字一句道。
“如夫人是如夫人,与国公府二少夫人毫无关系。”
说罢,谢延年眼眸里盛满寒气,“所以她真正的面容,不能被旁人看到。”
谢延年还没说什么,一名太监便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这牢里,有一条恶狗………”
“可以让她的尸首,不被任何人发现。”
谢延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那就依照公公所说,将她如此处置吧。”
“只是今日是家中祖母寿宴,谢某妻子一人,恐难操持,本官便先回了。”
“是是是,大人尽管去忙,后面的事,全部交给我等即可。”太监恭声应。
“嗯。”谢延年点点头,带着穆凉阔步走出牢房。
哒哒哒。
听着谢延年离开的脚步声,姜妩才缓缓回过神。
原来………
她的婚事,是这么没的?
姜妩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她牢房外,便出现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嗤笑一声。
“世子妃,应该都听到谢世子刚刚说的那些话了吧?”
闻声,姜妩抬头缓缓朝说话之人看去。
“原来,把我叫来这里的人,不是顾以雪,而是公主您啊?”
孟冰雪咧着唇浅笑,不置可否。
“我这也是,不希望谢世子妃被蒙在鼓里啊。”
呵。
姜妩低垂着眼眸,眼里闪过一抹嗤笑,满说嘲弄。
孟冰雪一边说话时,一边有衙役上前,为姜妩打开牢笼的锁。
姜妩从牢笼里走出来。
与此同时,奄奄一息的顾以雪也被几个太监,从另一个牢房里拖出来。
她还有气,没死。
听到姜妩和孟冰雪的话,她用尽全身力气,抬头将目光死死落到姜妩身上。
“姜妩…………”
“对不起。”
“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