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衣裙被雪污打湿,她也连忙回自己院子,重新换了件干净的。
等她换好衣服,在松竹院又焦急地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姜妩缓缓从院外走来。
“小妩?”蒋氏焦急的脸上,浮起一抹诧异的神色。
她快步朝姜妩走去,面露狐疑,“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她一直以为,姜妩还在房里梳妆。
“刚刚出去,办了点事。”
说罢,姜妩拉着蒋氏,就往松竹院外走去。
“去太子府的马车,我都已经备好了。”
“三婶,我们快走吧。”
蒋氏还想问,姜妩出府,是办了什么事。
但在听到姜妩这句话,她也一下回神,“对对对,我们快走。”
没准。
窈儿还在雪地里晕着呢。
…………
太子府。
姜妩与蒋氏乘马车,出现在太子府门口时,雪已经停了。
离书特地等在门口。
看到国公府的马车驶来,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特地到马车旁迎接。
“想必这位,就是谢世子妃了吧?”
姜妩刚走出马车,离书就走过来,伸出自己的胳膊,示意姜妩可以扶着他,走下马车。
但姜妩,压根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
倒是蒋氏来过一次,对这离书,也有了几分熟悉。
“小妩,这是那位如夫人身边的侍卫。”
她讪笑着,伸手搭在离书胳膊上,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走至姜妩身边时,她更是再次压低声音,对姜妩说了句。
“那如夫人喜欢刺绣的事,也是他,特地跟我说的。”
“嗯。”姜妩轻应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闻言,蒋氏扭头,近乎讨好地望向离书,“离书大人,这……”
离书低头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上前一步,走到姜妩身边,为姜妩领路,嬉笑一声道。
“我家主子今日,可一直都在,等着谢世子妃呢~”
“哦?”姜妩扬起眉梢,特别惊讶地问了声。
“你们家如夫人,莫不是还认识我?!”
离书都被姜妩这么惊讶的反应,给搞懵了。
他微愣,但很快就又扬起唇角,笑道。
“这事儿,属下就不知道了。”
蒋氏听出离书话里的不对。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包银子,递给离书。
“今日还请离书大人,多多关照。”
离书收了银子,还特地对着姜妩所在的方向,咧唇笑了笑。
“我自是会的。”
他笑得越开心,秋华跟在姜妩身边,眼底的讽刺就更浓。
果然,这顾以雪绕这么大圈子,叫她家小姐来太子府。
就是没好事。
还好她家小姐,早有准备。
一行人走进太子府内宅,七拐八拐之后,才到达那位如夫人的院子。
院子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雪院。
姜妩扫了一眼那匾额,便低垂着眼眸,没有任何反应。
离书却像是故意般,用重音,向姜妩与蒋氏,介绍起这院子的名字。
“雪院!!”
“这是太子,特地赏赐给我家夫人的院子,里面的一应布局,也都是按照我家夫人的喜好来的。”
姜妩没开口。
蒋氏倒是含糊地夸赞了两句,“……传言不虚,如夫人果然深得太子喜爱。”
离书微微侧头,将所有注意力,都落到姜妩身上。
见她没有反应,他再次扬起唇角,说了句,“请。”
几人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而这个院子的一应布局,都和国公府的沾园,一模一样。
姜妩察觉这一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嘲讽的神色。
倒是蒋氏……
她盯着四周的布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妩……”蒋氏凑到姜妩耳边,还想说这雪院的布局,怎么和沾园的一模一样时。
她率先在院子中央,看到了晕倒在地的谢窈儿。
“窈儿?!”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死死的。
随即,她几乎即刻就抬脚,快速朝谢窈儿的方向跑去。
谢窈儿竟然真的晕倒了?
离书没骗她。
她还以为,离书为了让她,将姜妩带来太子府,所以特地夸大了用语。
故意吓唬她,说谢窈儿晕倒在地……
“窈儿!”蒋氏满脸心疼地跑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谢窈儿时,被两个婢女齐齐拦住。
两个婢女神情冷漠。
“五皇子妃损坏皇上赏给太子的硅宝,自请在这里迎风思过。”
“眼下,时间还没到呢。”
即使没碰到谢窈儿,蒋氏也知道,此时倒地的谢窈儿,定然浑身冰冷。
她女儿一定在风里,站了好几个时辰。
“呜呜呜……”蒋氏捂着嘴巴,克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姜妩远远看着这一幕,侧眸冷冷地望着离书。
“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为什么还不放谢窈儿?”
“呵呵呵,原来世子妃也知道,五皇子妃是代你受过。”离书低头笑着。
“只是放五皇子妃一事……”
姜妩仰头,环视了一眼四周。
见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顾以雪的身影,她抬眸大喊出声。
“顾以雪,你不是想见我吗?我人已经来了。”
“你还不出来?”
顾以雪?!
姜妩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惊得院子里的几人,脸色微变。
“顾以雪?”蒋氏侧眸,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姜妩。
那什么如夫人,是顾以雪?
“谢世子妃是怎么……”知道的?
离书眯着眼,神色凝重,甚至是不解地盯着姜妩。
是看雪院的名字和布局,猜出来的?
可是,她怎么一脸笃定?
离书的话还没说出来,院内,一屏风后面,顾以雪缓缓走了出来。
“呵呵呵……”
她捂唇轻笑,笑音打断离书的话,带着一连串奴仆,浩浩荡荡地朝几人走来。
“姜妩,好久不见!”
她大步走到正中央,坐在一旁烧着炭火的椅子上,满脸笑意地盯着姜妩。
“前段时间,我的死讯传回谢家的时候,你该不会,还为我感到难过吧?”
比起从前在国公府的顾以雪。
此时的顾以雪更嚣张,更得意,甚至是更阴狠。
她盯着姜妩笑时,那幽深、阴冷的眸子,就像两条毒蛇,牢牢缠住姜妩。
顾以雪不再掩饰,彻底将自己的所有恶意,暴露在姜妩面前。
姜妩垂了垂眼眸,“我怎么会难过呢?”
她抬脚,缓缓走进院子,面无表情。
“毕竟二弟妹没死,不是吗?”
“那只是个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