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六十一章 破浪归关
二月二十八,辰时。

  北坡旧道结着薄霜。

  山脚传来杂乱的车轮动静。四十辆短车绕过乱石,车辕挂着荆州仓曹封签。常胜骑马走在最前头,腰牌和军文全收在皮囊里。

  石狗岭哨卡早立起了木栅。

  守门老卒抬枪喝问:“哪路的!”

  常胜翻身下马,举起交割册。

  “荆州官仓第一批军粮两千石!神机弓三十张,随车工匠八人。押运验令全在这,车车有号。”

  军需官王绍带人上前验封。

  匕首割开米袋,米粒干爽,袋底压着仓号。每辆车的重量全登在册上,封签上盖着赵济的盐铁司缺口印。

  王绍翻完收发簿,抱拳大喊:“军粮对数,入营!”

  常胜点头交代:“先分给伤兵,再给守墙队。私厨里头一粒米也别留。”

  车队刚进石狗岭,后头又响起大片脚步声。

  关猛领着五百步卒赶到。

  五百人穿着北营旧甲,兵器全开过刃,军牌明晃晃的挂在腰侧。关猛跳下马,甩出一卷新册子。

  “殿下的援军到了!五百人,五百块军牌,五百份营籍。活人逐个验过,死籍、空额、私添的名字全特么剔干净了。”

  王彦从后营大步走出,刀鞘杵在地上。

  王彦扫完名册,抬头打量这支队伍。

  “北营的兵?”

  “北营刚训出来的硬骨头。”关猛咧嘴,“有几个旧部想挑刘公的旗,老子全给按回去了。军籍不齐,天王老子也别想进队。”

  王彦伸手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关猛,你特么连管账都学会了。”

  “老子跟着殿下混了这么久,账没学会,挨骂倒是学了一肚子。”

  话音刚落,官道尽头奔来一骑。

  来人披着黑甲,手里提着西南道经略使节钺。萧煜勒马停在营门外,身后只跟着亲卫,没带仪仗,也没打帅旗。

  王彦扶刀迎上去。

  “末将王彦,丢了三座外营,折损弟兄七百六十二人。请殿下治罪。”

  萧煜翻身下马,把节钺扔给常胜。

  “先带孤去伤兵营。”

  王彦愣住。

  “殿下不去点将台?”

  “台上站着的人等的起,伤棚里的人等不起。”

  两人穿过后营。

  伤兵全挤在旧马棚里,军牌挂在床头。医匠按名字换药,文书抱着缺额册站在门边,手里的毛笔迟迟落不下去。

  萧煜翻开阵亡名录。

  “七百六十二人,全入册了?”

  文书低下头答话:“核过六百九十七人,剩下的尸首还在断崖口。”

  “死者家籍呢?”

  “斥候带回一批,余下的随军报送关了。”

  萧煜合上册子。

  “尸首没回来,名字先回来。别特么等尸体齐了才给人发军饷。”

  伤棚角落里,一名断臂校尉硬撑起身子。

  “殿下,俺的名字也在册上?”

  “你自己报。”

  “赵平,镇南军左哨,军牌乙七六。”

  萧煜转头让文书当场记下。

  “伤俸按军籍发到家,医药全从官仓出。经手人一律留印,谁敢少一钱,孤拿谁开刀。”

  赵平咬住布条,用力的点头。

  王彦站在门边,手按着刀柄。

  萧煜走出伤棚,从怀里掏出一封黑漆手令。

  “陛下手令。”

  常胜展开黄纸,王彦和关猛抱拳低头。

  “镇南关外营失守,王彦收拢残军,护住粮道,守住石狗岭,有守关之功。前线军务仍归王彦一人决断。西南道经略使只管粮草、军械、军报和监察留底,不得代行军阵。”

  关猛抬起头。

  接着,萧煜又拿出一份刑部副卷。

  “刘世友旧案已撤,军令真伪由三司复核。王将军此前报的战损,按实记载。谁敢把断崖口的死伤改成轻敌误战,先把这份副卷扔进他的案房。”

  王彦伸手接过副卷,手掌压在纸面上。

  “陛下真让末将继续守关?”

  “陛下让你守,孤也让你守。”

  “殿下不接兵符?”

  “孤接兵符做什么?孤带粮和弓来,你拿刀守住关门。”

  王彦盯着萧煜看了几眼,仰头大笑。

  “好!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总算遇到个不抢前线功劳的上官!”

  关猛用力捶了下胸甲。

  “王将军,援军和粮全到齐了。大理人再敢来,咱们让他把牙全磕在坡上!”

  王彦握住军刀,转身冲传令兵大喝:“五百步卒分守北坡两侧!伤兵后撤,粮车拉进内线。神机弓上残垒,弓匠跟着走!”

  三十张神机弓被士卒扛上北坡。

  弓架砸进土墙,铁臂压实木槽。工匠调正弩角,把重矢一根根卡进箭匣。

  常胜绕着弓架挨个验了一遍。

  “弓弦没裂,机括不卡。三十架全能用。”

  王彦转头问:“射程多少?”

  “六百步内穿木盾,四百步内破重甲。”

  关猛拍了拍粗壮的弓臂。

  “这玩意比老子的斧头管用。”

  萧煜站在粮车边上。

  常胜凑近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把神机弓交给关将军调度?”

  “交给王彦。”

  “关将军带来的兵负责弓阵啊。”

  “弓阵听王彦的。孤只管把东西安稳送到他手里。”

  辰时末,关外接连响起三声号角。

  郭怀瑜大步冲上北坡。

  “将军!大理前锋三百多骑,后头跟着四辆矮车。车上盖着湿皮,车底露着铁钉。”

  王彦拿过望筒,扫了一眼。

  “这帮孙子拿骑队试弓,矮车在后头压坡。”

  郭怀瑜问:“放近点打?”

  “放到四百步。”

  关猛带着五百步卒死守左右坡口。

  大理骑兵越过界碑,前排居然挂着燕军旧旗。领头的家伙举着一面东宫帅旗,隔着山道扯着嗓子喊:

  “王彦!太子已入关,奉令交出兵符!”

  王彦大步跨到残垒前。

  “把你手里的三印亮出来!”

  领头骑士根本不接话,马鞭用力一抽,骑队加速冲锋。

  王彦高高扬起军刀。

  “弓阵,第一列准备!”

  三十架神机弓上了弦。

  铁臂拉动,弓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

  重矢呼啸出槽。

  前排六匹战马当场翻倒,骑兵摔进泥地。后头的马队拼死勒住缰绳,队形撞成一团。

  大理军中传出一阵乱骂。

  王彦压住阵脚没追。

  “第二列,打车辕!”

  弓矢砸下,四辆矮车的车轴全断了。湿皮车翻进坡沟,藏在后头的火油罐全滚了出来。

  关猛带人冲下侧坡,一刀劈碎一只木罐。

  “想拿火油烧粮?问过老子没有!”

  几名大理骑兵想绕后偷粮车。

  关猛横刀封死退路,五百步卒结成短阵,盾牌用力的顶住马腹。骑兵一头撞上盾墙,前排被长枪挑落,后队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王彦再次抬手。

  “第三列,射旗!”

  三十支重矢穿透前排,东宫帅旗被钉在地上。领旗骑士滚下马背,手里的伪令掉进雪泥里。

  墙上的镇南军齐声高呼。

  大理前锋丢下十几具尸体,拖着伤马狼狈退到界碑外。

  王彦握着刀放声大笑。

  “看清楚了!弓在墙上,粮在营里,军令在老子手里!谁特么拿块破印来骗关门,先把命留下!”

  士卒把阵亡名册压在箭垒边,重新往弓匣里装填重矢。

  萧煜走到王彦身侧。

  “行了,别追。”

  王彦收住脚。

  “殿下怕有埋伏?”

  “敌军舍得拿三百骑撞三十张弓,前面这出戏只是给咱们看的。”

  常胜从坡下拖上来一具大理骑兵的尸体,扯开腰包,掏出一卷油纸。

  上头的封泥还没干透。

  王彦拆开纸卷,收了笑。

  纸上写着四行字:

  二月二十八,辰时,北坡起攻。

  经略使入关后,夺节钺。

  乙字三十七号,三百一十七人转入关城。

  接件人,陆谨。

  关猛夺过纸卷。

  “陆谨这王八蛋还敢来?”

  关城方向传来阵阵铜钟敲击声。

  一名守门军卒狂奔上坡,单膝砸在地上禀报:

  “将军!东门来了一队两百人的燕军。领头的自称兵部巡检陆谨,手里拿着御印,后头押着三百一十七名边民。他说奉了圣旨入关,要交经略使查验!”

  常胜按住刀柄。

  “殿下,关门要封吗?”

  萧煜收回节钺,转身盯住关城方向。

  “开半扇。”

  王彦握住军刀。

  “放人进来?”

  “放陆谨进来。”

  关城门外,陆谨高高举起一方朱印。印背露出新刻的乙字三十七号。

  萧煜开口:“孤要当面问问,谁把这三百一十七条命,送到孤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