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五十四章 空车定轨
二月二十四,辰时。

  安陆北门刚开,周奕带三十六名卫率出城。

  斥候策马奔近,抱拳急喊:“校尉!十七骑过了白石坡。后头跟着三百辆大车,全特么挂着东宫帅旗,直奔黑水关。没看见粮袋!”

  闻言,周奕问:“车轮印深浅?”

  “浅的很。”

  “带路。”

  五里外。雨水泡软泥土,官道上三百道车辙交错在一起。周奕翻身下马,抠起一块车辙旁的湿泥。

  “空车。”

  随行卫率凑上前:“三百辆大车……全拉的空车?”

  周奕丢开泥块,拽出安陆北线舆图。

  “留俩人盯车辙。剩下的跟我去北仓!”

  安陆北仓。库吏正准备开门,见东宫卫率涌来,吓的手里的铜片掉在门槛边。

  周奕逼上前问:“昨夜有三百辆军粮车进仓?”

  库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明察,真没!”

  “装粮呢?”

  “也没!”

  “马料?”

  “北仓从不发马料。那帮车队昨晚就在北坡饮了几口水,停了连半刻都没有!”

  听到这话,周奕抬手:“把昨夜的收发簿拿出来。”

  库吏手忙脚乱的递上簿册。北仓、东仓、驿粮所,三处记录全有,唯独不见军粮出库字号。

  周奕翻到最末一页,指着上头新添的墨迹读出声:“军粮两万石,押运三百车,领军萧煜。”

  库吏额头撞青砖:“小人发誓,真没见过这批粮,也没见过哪位押运官!”

  周奕合上簿子。

  “这张纸留在这。人继续守仓。”

  安陆县衙户房。陈宣海守在长案前,案面上摊开三摞纸:车马行契册、马料铺收条、户部挂账单。

  安陆县令僵立一旁,捧着茶盏,半口水也不敢咽。

  见周奕跨进门,陈宣海抬起头:“查过了,三百辆车分雇九家车行。租车银全挂在户部调粮项下,提款人署名韩敬。”

  周奕走近长案:“他凭什么提的款?”

  “兵部乙档房腰牌。车马行掌柜供认,他亮了军粮调度文书,上头扣着兵部大印。这帮商人认印不认人,车脚银就按户部老规矩挂了账。”

  陈宣海翻开马料收条。

  “再看这。十七骑的马草钱,全挂在同一笔账里。三家铺子九张条子,全写着韩敬提钱,名头全挂着东宫护粮。”

  此话一出,周奕盯着账面冷哼:“空车白吃满车钱,骑军顺走足额马草。这三百辆车,压根没进过安陆的粮仓。”

  “车马行掌柜还交了一份私底单。”陈宣海推出一张薄纸,“明面路引填的是黑水关军仓交货。底单上却写,到黑水关后再等装粮。货源那块空空荡荡。”

  周奕按住纸张边缘。

  连特么装什么都没底,就敢拉车上路。

  门外一阵杂乱脚步声。关猛扛着一截破烂车轴,带俩北营老卒大步跨进户房。车轴砸在案边,干泥屑洒了一地。

  “老子沿路验了车印。车轴连力都没吃,车底板没半点粮渣,麻袋拖拽的印子全无!”关猛抹了把脸上的汗,瞪眼问,“韩敬搞三百辆空车去黑水关,装神弄鬼想干嘛?”

  周奕道:“装粮。”

  “装个屁粮!”关猛一巴掌拍在案板上。“他这是要把车原封不动送到大理人面前!外头挂东宫帅旗,底下压户部调账。等前线军府派人验车,车门一开全空着。这资敌的屎盆子,就扣在太子头上了!”

  陈宣海点头接话:“军粮算东宫拨的,车队算东宫护的,交割地点选黑水关。这三合一的罪证,百口莫辩。”

  关猛胸口起伏,一把抓紧车轴:“前线王彦的兵刚流干血,连尸都没收齐。这帮杂碎拿东宫的旗,替他们自己遮丑!”

  闻言,周奕抽出腰间长刀,刀背压住案上的车契。

  “我现在带人追上去,活劈了那十七个人。”

  关猛伸手压在刀面上。

  “劈完呢?”

  周奕抬眼看他。

  关猛直起腰:“车夫死绝,账册在手。空车堆在大理人眼前,这案卷最后只会加一条,东宫杀人灭口。”

  见状,陈宣海把三张条子塞进木匣。

  “得先断他们的路,再留他们的证。”

  周奕收刀回鞘,反手扯开安陆北线舆图。

  “传令下去。”

  “黑水关外三座官桥,全数设卡!七处马草铺抄账封店,一根草也不准往外卖。所有路引、契书、腰牌,一张张收。给回执,别碰原件!”

  他拿炭笔在黑水关北面划出一道黑线。

  “车队截在桥北。敢硬闯,先剁车轱辘。敢毁官文,按作乱绑。谁先拔刀,拿活的。”

  关猛问:“要不要调营兵?”

  “北营死守城防。区区三百辆破车,不配拿老底去拼。”周奕答。

  陈宣海收拢纸笔:“路引一收,车队寸步难行。旗子随他们飘,车走不了。”

  一个时辰将过。

  斥候纵马狂奔,一头扎进县衙。

  “校尉!车队逼近三里桥。十七骑打头,三百辆大车停在桥北。领头的自称奉太子军令,逼我们撤卡放行!”

  周奕带人拍马赶到官桥。桥头黑压压的全是车夫。

  打头那面东宫帅旗张牙舞爪。旗杆上挂着崭新的通行军牌。领头骑兵骑在马上高声喝叫:“军粮押运!违令阻挡者,按延误军机立斩!”

  周奕走上前伸出手:“路引拿来。”

  骑兵冷着脸抽出一沓纸。

  周奕接过来翻看。三百张路引,安陆县衙出行大印鲜红,地点填的黑水关,出库签押偏偏是空的。十七张关牌墨迹都没干透。车行私契更离谱,明写着空车三百,待黑水关装粮。

  周奕把纸全塞给身后的文吏。

  “登记造册,全收了。”

  领头骑兵扯住缰绳:“你敢扣东宫军粮的公文?”

  周奕反问:“粮在哪?”

  “到黑水关自有人点收。”

  “车厢里现在装的什么?”

  领头骑兵闭上嘴。

  周奕指着最近的大车:“卸门板。”

  骑兵手按在刀柄上。

  周奕半步抢上,刀鞘砸落对方的手腕。周围卫率一拥而上,生拽掉骑兵的佩刀。桥两侧早已拉满弓弦。

  周奕道:“无兵符,无主将签押。一面破旗,只配证明你们带了块布。”

  十七骑全部押下马背。车夫们战战兢兢交出私契路引。三百辆大车挨个贴封条,车辕钉编号。

  “车扣桥北。人带走单审。物证装箱。”

  安陆县衙大堂。

  三百张路引排开。陈宣海拿朱砂对照官印,又翻出北仓旧账。

  “出行印全真。出库手印全缺。挂账是真的,领款人没官职。车契是真的,签的就是空车。”

  关猛捏起一张纸皮。

  “这帮王八蛋,把真玩意揉成一团,编出一本假账来。”

  陈宣海在底单夹层里抠出一块薄纸,纸面上有字。

  二月二十四,黑水关外东营。

  交货三百车,货目军粮。

  押运主事,萧煜。

  随行卫率,周奕、关猛。

  落款压着三方印鉴。户部老章,黑水关军仓章,外加一道东宫正印。

  陈宣海手指停在纸上。

  周奕拿过纸片,直勾勾盯着那方红泥。

  “殿下碰都没碰过这玩意。”

  关猛伸手扯住纸片边缘。

  “印真。人假。车空。”

  紧接着,外头斥候慌乱撞进门,双膝砸在门槛内。

  “周校尉!西桥放行了!有人拿黑水关军印硬开的路。韩敬没跟大车走!他带了一个骑兵,揣着东宫正印先跑了!”

  周奕把纸片塞进袖口。

  “谁敢碰桥北的车,往死里砍。”

  他提刀跨出县衙大门。

  斥候跟出来喊:“西桥烽火点了!黑水关外……有人打出了东宫帅旗!”

  周奕停在阶梯上。

  “几个人?”

  “就十七骑……”

  “车呢?”

  斥候吞了口唾沫。

  “没车!只有韩敬……还有刚盖上的东宫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