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五十二章 虚实旧档
二月二十三,酉时。

  东宫,西库。

  周奕和常胜正带人清点兵器。左凌将刚查清的封签册翻开,“殿下,西库的门只启封过四次。最后一次是二月十八,内库派人来核对过数目。”

  “经手人是谁?”萧煜问。

  “内库勾检官陆谨。随员代的副签。”

  “原册在哪?”

  “还在内库压着。”

  常胜从铁架旁走过来,拍着大腿嚷道:“殿下,全查清了!神机弓八十张,霹雳弹四百枚,特么的一分不差。”

  左凌将先前南线送来的羊皮舆图摊开,“这图上明明只写了六十张。”

  萧煜拿过封签册,翻到入库末页,指着上面的朱批。

  “景泰三十四年六月,工部补制二十张弓。内库验收落印。”

  左凌低头细看,“这二十张是实打实入库的,清册上卡了三处大印。二月十八盘点出来的数也是八十。既然大理军拿到的是六十,说明给消息的人压根没看过近两年的现行库册。”

  常胜手里抛着一枚旧铜牌,啧了一声,“霹雳弹的数倒是对上了,整整四百枚。”

  萧煜点了点案上的舆图。

  “弓的数目沿用旧案,弹的数目碰巧撞上。画这张图的人,手里拿的是旧文书。”

  左凌合上册子。“殿下,当年的旧预案会不会压在内库的旧档里?”

  萧煜发话:“去取。孤进宫一趟,去御书房。”

  御书房。

  萧政早早等着了。

  左凌将舆图、现行清册和刚调出的旧档卷宗,一并堆在御案上。萧政翻看一遍清册,目光落在写着六十张神机弓的舆图上。

  他指着旧档的封面。

  “景泰三十三年,内库拟定的战时配发案。”

  萧煜翻开旧卷,直接看向末页。

  上面留着一行红字的朱批。

  【南北并警,京营不得抽空。若东宫主事奉诏出京,配神机弓六十张,霹雳弹四百枚,随粮道同行。】

  批注下方盖着御印,落款正是萧政。

  萧政重重靠在椅背上。“当年北边缺粮,南边又闹盗贼。京营人手不够,朕让内库先写两套应急章程。战事一停,这份案子就直接扔进旧库吃灰了。”

  萧煜往后翻了一页。“次年工部补制二十张弓,现行的册子改了,旧案却扔在库里无人理会。”

  “所以内鬼用旧数算出了东宫的家底。”

  “他们还拿南北的边报推算了朝廷的动向。”萧煜将舆图铺平,“北军不能动,镇南关断了粮,京营空虚。父皇要想两头兼顾,只能派个能调粮查账、统管驿道的人出京。西南经略使这个官职落到孤头上,完全符合朝廷办事的规矩。”

  萧政按住旧卷。

  “这么说,他们连朕要下什么诏书都算准了?”

  “他们算准的是陛下会用哪条规矩办事。”萧煜嗓音发寒,“经略使三个字,是从旧预案里套出来的。六十张神机弓也是。至于二月二十六……”

  他拿起写着提早谋划的薄纸。

  “任命是今日卯时才落的印。二十四日调军械,二十五日粮队离京,二十六日半路劫杀正合适。动手的日子是从行军日程里推出来的。”

  萧政一拳砸在御案上。他当年定下的老规矩,反倒被人当刀使,全用来算计他的每一步了!这帮混账东西,手伸的太长了。

  萧煜直言:“旧文书交了底,边报指了道。乙档里有刘世友的旧案,内库藏着战时预案。两边材料一碰,便画出这张要命的舆图。”

  萧政转头吩咐左凌,“去调内库的借档底历。”

  左凌打开随身的铁匣,拿出一本薄簿。

  “景泰三十三年八月初九,陆谨领走旧预案副卷两册。九月十七,还回一册。另一册去向不明,底历也没做任何记录。次年工部补制二十张弓,库册改录,可旧预案从头到尾无人修订。”

  萧煜伸手接过簿子。

  “陆谨当年管过旧预案,现在又负责内库勾检。他心里清楚的很,六十和八十的区别在哪。”

  “陆谨现在人在何处?”萧政问。

  左凌回话:“臣派人去查他的宅子和旧公文,还没消息传回来。”

  “让手下人麻利点查。”

  萧政一把将旧卷合拢,抓起御印压在封口处。

  “朕要查陆谨,也要查这份旧批示。既然留了档,朕自己批注,把失察两个字记上。让后世查案的人看清楚,这条漏水的缝是怎么被内鬼撬开的。”

  萧煜抬起头。

  “陛下要是敢把自己的批示放进案卷,臣就敢把内库翻个底朝天。”

  萧政看着他。

  “怎么?连朕你也要防?”

  “臣防的是躲在纸背后的黑手。”

  “查案可以,别把东宫折腾成第二个内库。”

  “所以臣请旨,立马把火器移走。”

  萧政示意他接着说。

  “八十张神机弓,四百枚霹雳弹,分三批全拉出西库。三十张弓加一百三十枚霹雳弹,跟着南线的粮队走。二十五张弓配一百三十五枚霹雳弹,运去云州。剩下的送去京外西营。三路人马错开出城,中间各换一次道。”

  萧政问:“东宫西库里留点什么?”

  “报废的破弓架、裂了口的空箱子。好东西一件不留。”

  常胜在旁边抱拳领命。

  “属下今晚亲自去押。弓身全拆散装车,机括单分箱,霹雳弹分开走。出了宫门各走各的路,绝不让底下的人摸清总数。”

  萧煜冷声补上一句。

  “西库外面的封条贴回原样。里头摆两只完整的空木匣,旁边放本盘点簿。真要有人来烧库房,就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费尽心机抢回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常胜大嗓门应答:“属下这就去!保证给他堆一屋子破烂木头,气死这帮孙子。”

  萧政准了这事,转头吩咐左凌。

  “去把陆谨给朕挖出来。近三年的住处、车马交往全查。找不到他人,就去查他全家和旧相识。动手拿人的留个活口问话。”

  左凌刚要退下,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内库书吏连滚带爬扑在殿外,手里高举一份新到的调档单子。

  “陛下!陆谨的下落摸到了。”

  萧政扯过文书,“说!”

  “陆谨的宅子空了七天,连家里老仆都被送出城了。宫门口的底册记着,他今日下午申时拿着勾检牌进了内库,拿走一份旧清册。”

  左凌拿过调档单,翻到最后一页,手顿住了。

  “他拿走的是景泰二十八年军械清册第三份。”

  萧煜夺过文书。

  这卷清册丢失已久,当年扯出过乙字三十七号,还被人硬生生从案库里强行提走。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送达的地点。

  东宫西库。

  交接日子:二月二十四。

  收件人:韩敬。

  复核人:陆谨。

  清册附页上还用新墨添了一行字。

  【神机弓八十张,入东宫西库验收。】

  萧煜合上文书。

  “旧图上写着六十,这附单上又写了八十。”

  萧政站起身。

  “有人已经把东宫的实底漏出去了。”

  萧煜将调档单塞进袖口。

  “明日西库开门。”

  左凌问:“要不要先把韩敬扣下?”

  “先放他进来。”

  萧煜转身朝殿外走去。

  “孤要亲自站在场院里看着他验货。还要问个明白,到底是谁把八十张弓,塞到了敌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