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蛟岛核心,聚义总坛。
这座宏伟的殿堂背靠险峻的插天峰,正面俯瞰整座洞庭水泊。
百丈宽阔的大殿内,数十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铁桦木巨柱撑起巍峨穹顶,四周刀枪森列,壁上悬挂着斑驳的蛟龙战旗,充斥着一股金戈铁马的铁血杀伐之气。
此时此刻,殿堂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高在上的帮主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织锦蟒袍、腰悬七宝佩剑的年轻男子。男子生得面如冠玉,只是嘴唇极薄,眉宇间凝固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傲慢,正是新任帮主上官鹰。
大殿两侧整齐排布着数张交椅,坐满了怒蛟帮的头面人物。
然而派系之别却泾渭分明。以赤手空拳坐镇左侧的老将们面色沉冷,一言不发;而紧随上官鹰身后的十余名少壮派将领,则个个按刀狞笑,目光在殿内老臣身上扫视,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在大殿极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木讷的小厮正吃力地搬运着数十斤重的青铜酒坛。
那小厮身形微躬,动作畏畏缩缩,稍有迟疑便招来巡查弟子的喝骂甚至脚踢,却只敢点头哈腰赔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底层贱役的卑微。
此人正是尚未遭遇奇遇、身怀惊天气运的韩柏。
踏、踏、踏。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内压抑的沉默。
凌战天大步流星跨入殿门,而在他身侧,白衣折扇的宋青书气度闲适,宛如闲庭信步。
在他身后,王语嫣素雅如仙,木婉清野性清冽,乾虹青冷艳妖娆,三女各展风华,宛若三颗璀璨明珠伴随着一轮清冷皓月,甫一现身,便将整座杀气腾腾的聚义总坛映照得失了颜色!
吸气声此起彼伏。
大殿两侧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凶悍帮众,一个个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手中的酒碗僵在半空,酒水洒了一身尤不自知。
世间……竟有如此风姿绝代的女子?而且一出现便是三个!
蜷缩在角落里的韩柏更是看直了眼,心脏砰砰狂跳,自惭形秽得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主位之上,上官鹰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的贪婪与占有欲在胸腔内疯狂翻江倒海!
他是怒蛟帮的一帮之主,手握数万水师生杀大权,玩弄过的各色美姬不知凡几,但与眼前这三位女子相比,那些所谓的庸脂俗粉简直如同烂泥!
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样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此刻竟亦步亦趋地簇拥在一个手摇折扇的白面书生身后!
凭什么?!
“凌战天!”
上官鹰猛地一拍紫檀案几,霍然起身,厉声断喝:
“大战在即,外敌压境,你身为本帮军师,不思固防破敌,竟私自带外人登岛!身侧还跟着乾罗老贼的妖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帮主,还有没有怒蛟帮的规矩?!”
声色俱厉,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凌战天。
大殿内,少壮派将领齐刷刷抽刀出鞘半寸,精铁摩擦之声森寒刺耳。
凌战天神色平稳,抱拳道:“帮主息怒。乾姑娘弃暗投明,如今已脱离乾罗门下。至于这位宋清宋公子,乃当世隐修之奇人,手段神鬼莫测,降临敝帮乃怒蛟之幸!”
“神鬼莫测?哈哈哈哈哈!”
上官鹰仰天狂笑,满脸尽是刻薄讥讽之色:
“凌叔,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小子毛长齐了没有?周身经脉闭塞,没有半分真气外溢的痕迹,不过是个靠着一副皮囊招摇撞骗的江湖浪荡子!你竟敢拿这等货色来蒙骗本帮主?!”
周围的少壮派顿时哄堂大笑,极尽嘲弄。
角落里的韩柏却莫名浑身汗毛倒竖,在他眼底,那个手持铁扇的白衣青年身上,似乎盘踞着一尊能够吞噬苍天的洪荒巨神,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宋青书神色淡然,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上官鹰一眼。
他在客座首位施然落座,王语嫣挽起白玉般的衣袖,轻柔地为他斟满一杯洞庭佳酿。木婉清则抱胸立于其侧,眼底满是看待死人的淡漠。
宋青书端起酒盏,轻抿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案板上的一条死鱼:
“上官飞英雄半生,可惜虎父犬子,生出你这么个刚愎自用的蠢物。怒蛟帮今日合该有灭顶之灾,非强敌之过,实乃自取灭亡。”
大殿内的喧闹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上官鹰面皮涨成了猪肝色,七宝长剑呛啷出鞘,遥指宋青书,双目喷火:
“放肆狗贼!敢辱先父!左右,给我乱刀分尸,那三个女人留下充入后帐,供本帮主享用!”
“杀!”数名少壮派死士咆哮着扑杀而出!
然而,尚未等他们冲出三步——
轰隆!
聚义总坛高达两丈、厚达三寸的铁桦木大门,仿佛被万斤重锤轰击,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锋利的木屑暴射全场!
狂暴凄厉的寒风席卷着漫天血雨倾泻而入,整座大殿的温度在呼吸间降至冰窟!
一道如来自九幽黄泉的嘶哑长啸震彻穹顶:
“上官小儿,不必劳烦你了!今日这怒蛟岛上的活物,老夫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