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都在上城。"江清辞笑了笑,没接他那句"以为"。
"那我以后可要常来光顾了。"
江清辞顺手递过去一份开业邀请,"当然没问题。"
梁佑贤走出艺廊大门,柔和的面部表情顷刻收敛。
显然,这女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眼底聚起一层寒霜。陈家真是够蠢,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晃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认出来。
宋家夺走了他心爱的女人陈家之人,陈家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
这复仇局他从二十年前开始下,如今终于要收网了。
他从通讯里里找出备注只有一个“白”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梁佑贤推开茶室的门。
白玉华比他到得早,指尖夹着一支烟,在指缝里慢慢转圈,听见声音抬头,那眼神清清冷冷,“找我又想干嘛?”
梁佑贤自以为这个年纪已经够风度翩翩,但这位白玉华小姐却像冻龄了一样,仿佛时光在她身上流逝得比旁人慢了一倍。
“还这么漂亮啊,白二小姐。”
白玉华沉着眼眸看他,“当年是不是你把我女儿拐走的?”
漫长的二十年里,她思来想去,梁佑贤是最可能骗她把人带出来,又从她手里偷走的人。
梁佑贤,“这话倒是有意思,你女儿?”
白玉华歪头,神色里妩媚又天真,“她本就是我女儿,你看她和我长得多像。”
梁佑贤看她精神状态,仍然不太对劲,说话颠来倒去的。
不过说起来,还真要谢谢眼前这个疯女人,否则他搅乱陈家的计划哪能那么轻易地实现。
梁佑贤笑,“我要你女儿干什么。再说,她人不是好好地在美生国际做什么艺廊的主理人么。”
白玉华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肩背绷起来,“你也知道她在美生?”
“还敢说不是你拐走的我女儿?”
梁佑贤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女人疯的时候是真疯,可思路该清醒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白小姐,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你还想不想再把她带走?”
“你又在想什么坏招?”
梁佑贤,“听说,她最近和陈家很近,万一他们相认……你还怎么当她妈妈呀。”
“那不行。”她眼神恢复偏执的焦急,“梁先生,你帮帮我,她是我女儿,我的。”
梁佑贤笑,“当然,白小姐,我说了我们永远是盟友。”
“但前提是,你得听我的。”
……
主展厅已经完成了一半。
江清辞抻了抻筋,默声欣赏已经布置好的区域。
听见脚步声,她偏头,看见陈臻站在两步开外,有些意外,“陈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
他眼底有一层很浅的倦色,像是一整夜没怎么合过眼,像是刚赶完了什么要紧事就匆匆过来的。
“下个月就开业了,我顺路就过来看看。”
江清辞点点头,恰好心底压着对梁佑贤的怀疑,毕竟宋淮从他手里购得珐琅怀表,说不定他也跟陈瑛时间有关。
“陈总,刚好我也有事找您……”
“江小姐,麻烦你再跟我出差一趟,大概三天时间。”
陈臻的后一句压住了她的话茬。
他实在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告诉她真相,等不及要把她送到父母身边。
但他隐约感受到上城的四面楚歌,敌人在暗处,很多事情不方便说,找理由将人带走才是万全之策。
江清辞,“出差?”
怎么又要出差?
陈臻的目光很沉,透着些许急躁。
“我缺一个对维多利亚中后期工艺熟悉的人帮我看一件祖母绿胸针。”
维多利亚中后期的工艺,恰好是她研究过的方向。
“您拿不准的是断代,还是修复痕迹?”
虽然陈臻是绝对的谦谦君子,但宋淮交代她,别和陈臻走太近。
“都有。”
看她犹豫,陈臻快速点开一幅藏品,江清辞视线不由自主沾到那上面。
确实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工艺,每一粒金珠都焊得极工整,间距匀称,珠体饱满,这种手艺现在几乎失传了。
他补充,“你放心,真的只是看品,这回不可能再有意外发生了。”
胸针的工艺水准确实高,高到她骨子里看好东西的瘾被勾了出来。江清辞还是松了口,“那……我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好。一会见。”
三天可不算短,无论如何,她总要和宋淮说一声的。
然而刚拧开公寓门锁,她的脚步就收住了。
家里站着个女人。
Vex。
女人身上只套了一件黑色衬衣,宋淮的衬衣。
领口大敞着,锁骨往下白晃晃一片,衬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光裸地交叠着,像刚从浴室里出来,还冒着潮气。
江清辞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女孩子歪头擦着头发,傲慢不加掩饰地从她眉眼流露出来,“怎么了江小姐?我来AXE这里这洗个澡而已,你这么惊讶干嘛?”
“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你可别多想啊。”
这话说让她别多想,但很明显,就是希望她多想。
江清辞眸色冷下来,“宋淮在里面吗?”
VEX没回答,退后半步,用身体挡住玄关的过道,“这就生气啦?”
“妹妹,我们这个圈子很开放,压力大了,一起睡一觉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你可要慢慢学着接受哦。”
江清辞不是受得了挑衅的性格。
一次可以当做是她误解,第二次赤裸裸的挑衅,她绝不会忍。
江清辞冷声道,“闪开。”
VEX不肯退让,江清辞侧身从她胳膊底下直接绕了过去,径直走进公寓。
一旁的Vex错愕愣住。
江清辞,“宋淮。你在家吗。”
接连喊了两声都无人应答,主卧,次卧,这套南北通透,视野开阔的公寓里根本没有宋淮的身影。
下一秒,宋淮的电话打进来,她掐断,直接视频通话回拨过去。
对面男人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怎么了宝贝?”
镜头晃了一下,他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眉目慵懒,像是准备认真陪她聊天。
“难得你给我视频。”
江清辞直接把手机镜头倾泻,对准一旁衣衫不整的Vex,“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家里会有一个半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