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高这边,其实并没有太多张启灵的消息。
张海虾翻着莫云高给他的那些资料,这上面大多都是张启灵过往这二十多年里可能的一些行踪记录,但却大多未经证实,也从未见过真人。
由此可见,他们家族长的潜藏功夫,确实一流。
这堆资料里面,最有价值的,恐怕也就是那两张画了。
一张,是一位头戴兜帽的冷峻男子,光是从画里,就能看出其中的凌冽气势。
而另一张画里,则是一名戴着面具,身材高挑的女子。
张海虾没见过族长,不知这面容刻画是否准确。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位所谓的族长妹妹/夫人,但不知为何,光是看着这幅画,张海虾就觉得,有些熟悉。
若问熟悉点在哪里?
那大概是——
身形。
张海虾手里摩挲着这幅纸面已经微微有些发黄的画像。
这画像,给他的感觉,有些像今歌。
不过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像。
这画上的身形,有些消瘦。
大概只是身高给人的错觉吧,南方这边的女子,身量多娇小,而今歌,更高挑些,所以看着,才跟画上有些相似。
边上的士兵,见张海虾看了许久,忍不住插话道。
“长官,这两幅画,是师座许久之前找人按他的描述画的。但其实,也不一定像。”
至少他们按照这画,这么多年,就没找着过真人。
尤其是,他们师座在这两幅画像之外,附加的语言描述,男子还好,女子身上,因为没有正脸,更是什么恶毒说什么。
“师座还说过,这名女子嘴毒心黑,没准老天爷都看不过她,让她貌丑无颜,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不敢见人。”
所以,后来,他们这些下属都习惯了,找人的时候大都不管这画像的。
张海虾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你们师座十有八九被她骂过。”
不然,说不出人家嘴毒的话。
也不能面具下的脸都没见过,就说人家貌丑。
士兵:……
“长官,是咱们师座。”
张海虾拍了拍士兵的肩:“没关系,咱们师座不会介意的。”
士兵们没抓着张海琪他们,莫云高也不想在这宅子多做纠缠。命着手下士兵们开了路,便要直接去往他之前荒废在百乐京基地。
对张海虾,他倒是给他手底下派了些人手,让他继续找张启灵的下落。
“长官,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
张海虾看着莫云高在大火中远去,原本满是草地、藤蔓、灌木的地方,大火焚烧之后,重新开了条路出来。
一条,之前从未有过的,去百乐京的全新道路。
“我们去找找这百乐京的祭司吧。”
“档案上不是说,这祭司,是张启灵的使者吗?”
*
“大祭司死了!”
“听说,是那……厉鬼又出来作祟了。”
“什么厉鬼!那是厉神,飞坤爸鲁的妹妹,专为惩戒罪人而来的。”
“那苏亚祭司肯定是做了错事,所以才遭遇了神罚。”
潜入苏亚祭司府邸之后的第二日,今歌一行人便在街上听到了这般的嘀咕。
大街上的人流不再复往日的热闹,反倒带着一股惊恐、慌乱,但也有零星人的眼中,带着兴奋的喜意。
“怎么回事?大祭司死了?”张海盐拉住一个人,想要问话,但他的话语一出,被拉的人便立马慌慌张张地扯开张海盐的手,转身就跑了。
“厉鬼?杀的?”今歌抿直了唇。
直觉这百乐京的人真的是对她恶意深深,先不说这厉鬼怎么来的,怎么还什么脏的、臭的屎盆子都往她的头上扣?
真当她这死人没有发言权啊?
她恶狠狠揪住了旁边一个正在激情满满地给周围人科普恶鬼事迹的男子衣领,那男子都还没回过头来,先给了人一拳。
男子原本被人揪住衣领,还不服气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笑容满满地等着今歌她们问话。
“哪个王八羔……姑奶奶,您拉我干嘛呀?”
“我问你,苏亚祭司的死,是怎么回事?”张海盐在旁边看得乐呵,中途插进来,狐假虎威地问话。
“不知道啊,”男子看着这一行四人不好惹的模样,缩着脑袋摇了摇头,“我只听人说,今天一大早,苏亚祭司便被人挂在了他家府邸门口。”
“而在祭司府里的人,大多数也都死了。”
张千军万马问道:“那你们说的那厉鬼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的男子面上便是一惊,都顾不得自己还在别人手里,甚至都想要上手去捂住张千军万马的嘴巴,“嘘!嘘!”
“什么厉鬼,你小声点,可不能瞎说!”
“那是厉神,是飞坤爸鲁的夫人。”
显然,这男子是信奉第三类传说体系,飞坤爸鲁有妻子的信徒。
“厉神娘娘当年含冤而死,死后跟着飞坤爸鲁修炼,化为了厉神娘娘,杀了当年害她的山匪,此后,更是专为惩戒恶徒而来。”
“那苏亚死得悄无声息,死后更是听人说在他的府邸里,发现了好多尸骸。”
“我就说,前段日子,就听周围人议论,说苏亚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被地下的妖魔附身了。”
“现在,苏亚死了。这不是厉神娘娘干的,还能是谁?”
今歌努力微笑,合着没有半点证据、证言,纯粹捕风捉影,人云亦云。
这边,张海盐还在逮着男子问着。街面上,有群小孩儿,摇着拨浪鼓,喊着话地跑过。
“嫁山娘了!”
“赘山郎喽!!”
“嫁山娘!赘山郎喽!!”
在这慌乱嘈杂的街道里,小孩子们的声音有些刺耳,甚至他们声音里的欢乐,更是有些不合时宜。
但奇怪的是,小孩子这一路嚷嚷之后,街道上反倒瞬间安定了下来。众人脸上原本惊惶、害怕的神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的喜悦。
“嫁山娘?赘山郎?”
张海琪皱着眉,她望向男子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男子的神色,此时也已经缓和许多,甚至带上了些笑意。
他解释道:“嫁山娘,赘山郎,是我们这儿的一种习俗。挑选适龄的男女,送上山,分别给山神大人跟厉神娘娘做夫妻的。”
“这样的话,之后山神大人跟厉神娘娘就能保佑我们这里风调雨顺,岁岁平安了。”
“这……”
男子的话语,噎得张海琪、张海盐、张千军万马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
这家伙之前应该说过,厉神是山神的妻子?
张海盐揽住了男子肩膀。
“大哥,能说说你们这儿,是怎么想的吗?”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怎么你们这儿倒好?还毁起神婚来了。
好狗胆啊!!!
别的不说,这事儿,你们家山神知道吗?
我们家族长,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