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素来有几分乌鸦嘴,但往日里,大师对自己的这一特质,甚至还有些自得。毕竟,做神棍嘛,没点灵异,也要搞点灵异,才能真正做起这门生意。
但这刚说完话,就被打嘴的情况,她还是很少遇到的。
尤其是,现在这氛围——
她美丽大方的客人站在后门,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被两位进门时说是来探案的督办员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夹在中间。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大师看着三个人相互之间的眼神,总觉得,如今这氛围有些紧张。
“三位既然认识,那大家就都是朋友嘛,来来来,都别那么激动,先坐下来聊聊。”
三个人的目光,一瞬间都望了过来。
除了她大方的客人,其他两个,看起来都有些凶。
大师:要不,当我没说……
*
“章今歌,你好歹是个侦探,就被人这么忽悠?今天算卦批命,改天是不是还要来点符水喝喝?”
算命的小店里,原本计划直接将人带回的张海盐他们,跟今歌分坐两侧。
今歌坐下时,一把扯下了自己面上用来遮掩的面纱,张海盐原本还想凑过去,跟人挤在一起,被今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推,对面已经坐下了张海虾伸手一按,人这才老实。
小店的主人,则是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
张海盐说话的时候,张海虾正用铜盖盖灭了桌上的香炉。为了搞点烟雾弥漫的神秘氛围,大师点的香料对他的鼻子有些不太友好。
听完张海盐说的话,他叹了口气,扶了扶额。
所以说,他从来没为这两人的感情操过心。就目前情况而言,就他兄弟这个嘴贱程度,除非哪天,今歌折的不是胳膊,而是被砸了脑袋,否则,他想不出任何他们二人走到一起的任何可能。
果然,接下来他就听对面的今歌说道。
“我何止改天喝符水?”
室内有些暗沉,关了门后,阳光通过狭小的窗子,正好落在了今歌的半边脸上,她一身紫黑色的裙装,望着张海盐的目光是恶狠狠的,说话时,也是恶狠狠的模样。
这样的光影之下,有些像中世纪阴暗躲在城堡里,熬着毒药的邪恶女巫。
但张海虾看着,倒更觉得,有些像那种背着光影,扮着鬼脸,恶狠狠吓唬小孩的捣蛋大人。
他移了移手,遮住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免得对面人恼羞成怒起来,又连着自己一起怼,那可就不好了。然后,他接着听人说。
“我还要搞巫蛊,召唤邪神,迟早把你给弄死。”
张海盐已经被怼习惯了,他听了这话,只当是打情骂俏。然后,一挑眉,就对向了角落里的大师。
“你这边还搞巫蛊,召唤邪神,还要杀人?”
大师沉默了三秒,愣是没想明白,这两人说着话呢,怎么莫名其妙这枪头就转向了自己?
大师:啊?我吗?
到底是谁要杀人?
都当着你的面说了,谁要杀你,你找谁去啊!
于是,心下腹诽,怒气冲冲的大师一挺身,强撑起了大师排场,然后,再毛茸茸地解释。
“长官,这你可就怨误会了。这位章小姐,她……”
“咳咳。”她的话语被今歌打断。
这两个姓张的,都是属狐狸的。有事没事,就爱给人下套子。
“你们两个今天到这里干嘛?有话就问,没事出门右转不送。再唧唧歪歪,我还告你们俩。”
“你手好没好啊?就天天东跑西跑的。还告还告,把人情用在这种地方,厉害得你!”张海盐嘟囔的声音,在今歌还有张海虾的目光下越来越低,最后消逝于无。
“是这样的。”张海虾从口袋里拿出案件记录册,翻开后缓缓开口,“我们是接到有人报案,说大师您招摇撞骗。”
那边的张海盐,在张海虾说的时候,还在凑近身子,小声冲今歌蛐蛐,“听见没?这人招摇撞骗的。”
他早发现了,今歌这姑娘是有点子迷信在身上的。之前有次去她家里,就看见了她供奉的一堆佛呀神啊,杂七杂八的像,在那拜着呢。
说实话,第一次看见这场面的时候,他都怀疑他们初遇时的那个邪神案,这姑娘不是受了受害者的委托,而是自己拜了那邪神,这才跑到那片地里去的。
也就是在外面的时候,一个破案的侦探信这些说出去不好听,她平时才遮掩一些,表现得正经一些。
但还是张口闭口,一些他克她之类的,他不爱听的话。
好家伙,飞机炸药都出来了,咱能不能讲点科学?
“听见啦,”今歌没接他这茬,横了人一眼,“听见你被贬了,现在只能来查这种案子。”
“我就说,今早出门时听见枝头喜鹊的叫声是吉兆,果然不错。”
然后,今歌笑嘻嘻地对上了张海盐气鼓鼓的脸。